無定河的塔灣

六

幾次穿越，幾地往返，都望見無定河那支塔。

塔是暗紅色的，聳立在高崗上，塔剎塔檐已經全無。

我記住了這個地點：塔灣。

塔灣四時的景色不同。楊柳堆煙，碧樹西風。夕照落暉間，宛若一支紅燭。暗云四垂時，猶如一柄長劍。而雨后晨霧之中，古塔更加觸目。

終于，我有機會走近，那是一個炎熱的午后。風塵仆仆之中，登上高崖，又下得山崗。塔與寺應該是連在一起的，禪院即塔院。可佛殿已經無存，臺基上長滿青草。佛寺為紅門寺，初建于元泰定年間，盛于明清，廢棄于近代。據《陜西綏鎮志》載：“三捷關又四十里為武威境，境之西有響鈴塔，元泰定年間建，時有白鶴巢其上。”這座密檐式八角形磚塔11層，高約30米。峭壁上尚有十來眼石窟，有一個洞口已經坍塌。

我攀上崖壁，大汗淋漓中進入石窟，一陣清涼襲來。片刻昏暗后漸漸復明。環顧洞室，只見殘存的覆蓮座等，徘徊良久，感慨邃深。佛像毀壞嚴重，諸神的氣質和神韻，都漫漶莫辯。其實，茫茫宇宙，有時觀古跡而無須入內。

俯視山下，農合稠密。村中土路上，一輛拖拉機在爬行，拉著些磚，大概是修蓋房屋罷。突突的響聲震天。

陜北石窟眾多。規模最大的當屬榆林紅石峽。由于歷史上是戰亂兵燹多發之地，元代蒙古騎兵南下搶掠，殺人無數，唯見寺廟不入，這也是陜北寺廟自漢唐以來再度興起的原因。紅門寺位于無定河谷的大道邊，想來當年“走三邊”的行旅不斷，香火也旺。不像今日，驅車而過，可日行數百里，朝發榆林，暮至中衛、蘭州，誰還到這小村荒寺投宿?特別是清同治年間的回民大起義，無定河流域幾經鏖戰，許多寨堡與佛寺都夷為平地。紅門寺也不能幸免。

響鈴塔依然屹立，可謂千古壯觀，更像地理坐標。

七

沒有性格沒有靈魂的河流不是真正的河流。

米脂盤龍山上李自成的行宮、風沙中大夏國的都城——已成陳跡。只有大河依然在奔流。雨季中的恣肆與狂放，挾帶著渾黃的泥沙。秋日里的溫順與清澈，展示了她性格的另一面。還有，雪中冰河的靜謐與沉靜。

無定河的靈魂是什么?

——摘自朱幼棣所著《西北斷簡》之“無定河”第6、7章節

旅游小貼士

定邊縣地處陜西省西北角、榆林市最西端，東至東南與本省靖邊縣、吳旗縣相連；南至西南與甘肅省華池縣、環縣相接；西與寧夏回族自治區鹽池縣毗鄰，系陜、甘、寧、蒙四省區交界地。東距榆林市303公里，南距省城西安市64 7公里，西距寧夏首府銀川市170公里，北距首都北京1270公里。

從榆林市汽車站每天有大巴車前往定邊縣，約3個多小時車程。在縣城可租人力車前往無定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