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十幾年來接納著我的腳步,一如既往慷慨地提供給我堅實的土地,溫暖的懷抱。生于斯,長于斯,流年的時光讓我能夠靜靜地見證這里富饒與荒涼、悲與喜的變遷,四季的輪換以及那些觸動心靈的瞬間。
陽春三月
三月,風沙還是習慣性地光顧了北方。乍暖還寒的天氣著實推遲了盛春來臨的日期,卻也實實在在地灑給了我—大把的時間來撫摸柳枝的嫩芽一一那些淺黃綠色的星星點點,讓我費盡眼力在道路兩旁尋覓著第一朵迎春花開放的痕跡。
找到了!
在陽光最盛的拐角處,在人們還穿著厚衣重襖的時候,一朵鮮嫩的花朵用鵝黃的嬌柔撫慰了那一片褐色的枯枝敗葉的天地。當它還未太多地進入人們的視野時,它早已成為了我用攝像頭記錄下的完美瞬間。
“春脖子短”,北方的春天瞬息已逝,我卻從時間的夾縫中找到了春天的禮物,收藏了它短暫而永恒的美麗。
盛夏六月
六月,那些嫩芽早已舒展開來。閑步在校園小路上,左手是一襲素綠,右手是一片燦爛一一荷花睡醒了,置身其中,我總能過濾掉身邊的川流不息與人聲鼎沸,想象出四月櫻花的一片爛漫與紛飛,一種享受,一種愜意,一種舒適。
夏天是北方人恣意活動的時節。傍晚的街道,人頭攢動;大排檔里,座無虛席;街頭巷尾,殘余著白天的熱氣,夾雜著魷魚、羊肉串的噴香不時而至,耳邊則混雜著“滋滋”的燒烤聲與人們高聲的談論。茶余飯后,一家老少,沿河散步,聽聽蛙叫,散散炎熱,話話一天的生活。河邊潮濕而溫和的風無疑是最舒適的禮物。河岸邊,長廊中,木芙蓉下,總是能看到老人們悠閑而坐的身影。蒲扇一扇,雙眼一閉,美美地享受著夏天里河邊難得的清涼!
金秋九月
人們總是用“金秋”來形容九月的風景。其實,九月還是夏天的尾巴,柳樹與迎春似乎還保留著無限的活力,那些素綠與燦黃只是黯淡了些許,偶爾會留下生命代謝的痕跡。校園里那一潭池水似乎也受到了秋風的感染,疊出了一層層的皺紋,偶爾也聽得到那微微的嘆息。
對農民來說,收獲之季即將來臨。在我眼中,農田擁有著一種樸實的透著土地氣息的黃色,散發著令人親近與向往的味道。收獲預示著忙碌,象征著幸福。尖銳的鋤頭劃過,肥沃的莊稼地留下豐收的痕跡。公路上、場壩里鋪灑著一片片一層層收獲的碩果。當它們被鐵耙揚起,那片黃色中閃亮著陽光的欣喜,飛揚著農民們的希望。
寒冬臘月
十二月,冰雪的身影還未現身,天空基本上只有兩種表情:陰沉沉與亮晶晶。冬日的陽光頗為稀罕,晴天一至,戶外的晾衣繩上便會閃電般掛出一溜床單、厚被,在沉甸甸地搖墜,著實厚待了這陽光。也只有在這晴天之中,路上的行人臉上才褪去了嚴寒冰凍的冷漠,添上了屬于溫暖與微笑的亮色——僅屬于陽光的燦爛顏色。
這里的冬天還被這樣一群特殊的小孩子標記著。他們帶著深色的耳套,被媽媽們裹成了圓球,手凍成了胡蘿卜,卻絲毫沒有消減他們放炮的樂趣。鞭炮放在臺階上,一只手顫悠悠地靠近,點著,捂住耳朵,轉身奔跑……他們的出現提醒了我們,年要到了,冬深了。
飛沙席卷的狂暴不是北方的春天,干燥龜裂的貧瘠土地代表不了北方的夏日,秋天的北方不是一片寒意提前報到、毫無生機的土地,冬天的北方也并非只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的嚴寒。這里的春可以柔美,夏可以熱烈,秋可以樸實,冬則有著零星的美麗。
生于斯,長于斯,北方的土地,是每個北方人堅實的起點與成就的原點,是時刻等待的臂彎,有著取之不盡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