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我會想起她。還好,那個想念很輕,只是偶爾閃過的小小片段。我和她,打從娘胎里就認識了。據說,二十八年前的那個夏天,我們的母親搬著小馬扎,挺著大肚子往排房前一坐,說說笑笑地就把我們互相介紹認識了。然后,她們在暖洋洋的大太陽底下給我們織著漂亮的花毛衣,然后暢想一下那讓人多多少少有點傷腦筋的尚未揭曉結局的未來。
或許,我們的母親一輩才是真正的發小。她們相互陪伴,小心翼翼摸索著長大,互訴衷腸,分擔喜憂,共同抵御成長的刺痛與歲月的侵蝕。她們也會在人生的某個轉角處,幡然醒悟,喜極而泣,微笑釋然吧。也會漸漸明白,做人最難就是懂得在適當的時候放低自己,接受現實,不論好壞吧。
而從小,我倆就帶著某種光榮的使命感,企圖延續上一代的友情,當然,這一切似乎并不太成功。
除了擁有某種貌合神離的大人們眼中的情同手足之外,我和她的惺惺相惜在某種程度上,其實是沒有更多更好選項罷了。慪氣最兇的時候,也不是沒有萌生出“既生瑜,何生亮”的古怪念頭。
當然,其實,那些很快樂的事情也很多。雨后初晴,穿著花裙子手牽著手飛快地在注滿雨水的街道一腳深一腳淺踩出漂亮的水浪;《新白娘子傳奇》熱播后,就石頭剪刀布,一個扮白娘子,一個扮小青,被迫扮小青的那個當然很不服氣,盡管如此,還是裹了繡著粉牡丹的枕巾在頭上,很賣力地演著,也自以為很飄逸。
那都是孩提時候的事情。我和她的少女時代,基本沒有交集。很偶然的一次見面,我們一前一后走在那條老街上,童年的舊房子被拆掉了,風很大,裙子緊緊地裹著腿,一條是白色蛋糕裙子,另一條是粉色碎花裙子,也是一個夏天。
現在,想一想,我們的友情很奇妙,是只存在于童年時代的夏天里。因為,我和她。是只有在暑假里才會見面。我以為,自己并不會太想念她。但是,后來,我發現,每個夏天,我都會想起她,盡管,已經過去許多年,盡管那個想起很輕很輕。
我猜,每一個親愛的小星星的心底,也都藏著這樣一個他或者她,他們深深地躲在弦提時代的記憶中,溫暖而又恍惚。那么,就讓我們在這個六月,在這個屬于我們的盛一節日里,重溫那些裹挾著淺淺憂傷的溫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