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她一瘸一拐地走近窗戶邊,出神地盯著那串淡紫色的風鈴在夜風里搖擺,喃喃自語,丹姐,我怎么總是擔心有一天它會被風刮走呢?
坦率地講,我已經不只一次聽見卓瑪冒出這樣的傻話了,所以我開始變得沉默。可嘆她根本沒有感受到別人沉默里所包含的某些成分——無奈,厭倦,甚至麻木。丹姐,丹姐!她仍然自顧自地在那里嚷著。我正埋頭繡一幅十字繡,一不留神手指便被針尖扎了下,血滴立即浸了出來。我吮吸著手指,一口唾沫將那些血汁狠狠吐了出去,我不由得有些煩躁起來。卓瑪!我說你是不是該去精神病院看看了,老這么發神經,害得別人被針扎,你很開心是不是?
她像從夢中突然被驚醒似的。一瘸一拐地趕緊打開抽屜翻找創可貼。看我一臉的慍怒,她的臉一下變得通紅。兩排長睫毛一直低垂著。
我長長地吁了口氣,卓瑪,姐明白你的心思,可人家扎西已經成婚了。你就別再犯傻了。做女人要有骨氣!
對不起,丹姐,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可我就是賤,老控制不了自己,老想他,老想他!有時想得我都恨不得用刀子捅了自己的心窩子!她把創可貼輕輕纏在我的手指上,聲音有些哽咽,睫毛下那對閃動的黑葡萄,淚水迷蒙。我不忍對視,順手遞給她紙巾。哦,對了,卓瑪,天氣預報明天有雨,你還和那幫男人一起去南橋唱歌?干脆哪天到我們茶樓去干,我去求求老板娘,好嗎?別和他們成天攪和在一起。
不,我喜歡跟那幫弟兄一起唱歌,他們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