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適度均等的收入分配,比之貧富懸殊更有利于提高消費對經濟的貢獻。社會保障制度不健全下的收入差距,將造成龐大的貧困階層。所以,調整收入分配政策,對于中國來說,不是未雨綢繆,而是勢在必行。
美國《華爾街日報》近日發表評論認為,中國在2010年面臨三大挑戰:由于流動性過剩和資產價格上漲可能引發的通貨膨脹;由于哥本哈根會議無果而可能引發的發達國家對中國實行的貿易保護;收入差距過大。筆者認為,中國分配問題的嚴峻性,才是2010年中國面臨的真正威脅。
根據世界銀行報告,中國從2000年開始,基尼系數就跨過了0.4的警戒線,并逐年上升,2006年達到0.496,2007年是0.48。有部分國內專家認為,目前的基尼系數已經超過0.5。世界銀行報告還顯示,最高收入的20%人口的平均收入,與最低收入20%人口的平均收入之比,中國是10.7倍,而美國是8.4倍,印度是4.9倍,日本只有3.4倍。所有的標準,都指向一個事實:中國的收入差距已經到了危險的邊緣地帶。
30多年來,改革的基本方向是“效率優先,兼顧公平”。回過頭看,我們在“效率優先”方面,成績十分出色,GDP是世界第二,也就是說,“蛋糕”做大了。更重要的是,今后幾十年,中國的經濟增長前景,也十分樂觀。但是,另一個目標公平,卻越來越遠離我們。公平和效率本來應是兼顧的,強調效率優先只能是暫時的,因為公平是社會正義的要求,也是社會發展的目標,更重要的是,嚴重的不公平,反過來將損害效率。
適度均等的收入分配,比之貧富懸殊更有利于提高消費對經濟的貢獻。社會保障制度不健全下的收入差距,將造成龐大的貧困階層。所以,調整收入分配政策,對于中國來說,不是未雨綢繆,而是勢在必行。
第一,大幅度增加農民的收入。9億農民的收入,在經歷了上世紀80年代初期迅速增長后,至今一直處于徘徊不前的狀態。雖然有數千萬農民工進了城,找到了“第二職業”,但他們微薄的收入、歧視性的待遇,禁不住任何風吹草動。金融危機之下,2000萬農民工失去崗位,就是一種警示。提高農民的收入,國內外的經驗都證明,靠市場機制是完全不夠的。除了繼續提高農產品的收購價格、清理各種對農民的收費和亂收費外,放開農民進城條件,甚至取消任何限制條件,加快城市化的進程,是更重要、更根本的措施。農民只有進了城,變成城里人,才會增加交易和就業的機會,才會脫離貧困的基礎。城市化,也是中國未來幾十年經濟增長最扎實的基礎之一。
第二,提高勞動者的收入。提高工資性收入,是提高低收入階層收入的核心。30年來,中國的出口增加,外貿順差的急劇累積,“低工資”的農民工,功不可沒。這也可以昭示出整個社會工資的低水平狀態。低工資的優勢,到一定階段必然失去,這也是我們當前所經歷的現實。對低工資的依賴,還自覺不自覺地阻礙了我們的技術創新。勞動者與企業之間,就工資進行集體協商,建立起勞動者收入合理增長的機制,將企業價值在資本所有者和勞動者之間進行更為適合的分割,是值得特別提倡和鼓勵的。
第三,國有企業利潤上交。國有企業利潤來源主要依靠壟斷地位。這些資源,本來是全民所有的,借此獲得的收益,理應由全民共享,這也是國有經濟存在的前提之一。可是,以央企為例,龐大的利潤,沒有上交財政,而是由企業自行支配,或者用于投資做“地王”,或者用于本企業職工的福利,國企的利潤取之于民,而用之于己。央企的紅利,應該盡數到賬。央企的收支,應該納入專門的預算管理。央企高管的收入,不能顯著高于同級公務員,因為央企高管并非嚴格意義的企業家,而仍舊是官員,他們對企業的貢獻并不大。
第四,調整國家和居民的收入分配關系。比如個人所得稅的起征點,在北京、上海等地區,2000元顯然是不夠的。對于部分人群的過高財產性收入,應該進行專門的稅收調節。另外還有政府的支出,每年光是花費在公車上的支出就有2000多億,這只是一個縮影。減少行政管理費支出,增加社會保障和社會事業支出,是公平的制度基礎,也是增加消費的前提。
有人可能對公平分配的政策調整有擔心,這是容易理解的。但是,如果我們再不進行相應的調整,可能就會貽誤時機,造成積重難返的不可收拾局面。為了中國經濟社會的長遠發展,這種調整,即便有些代價,也是我們能夠承受也必須承受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