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鐘山記》是蘇軾散文中的名篇。筆者覺得該文有幾個值得商榷的問題,現提出來加以討論。
一、選擇的考察時間不妥
《石鐘山記》開篇寫石鐘山得名由來的兩種觀點,并提出疑問和反駁。接下來文章第二段就記敘作者自己的一次有驚無險的考察。作者考察石鐘山選擇的具體時間是“至暮夜月明”,筆者認為,選擇“暮夜”這一時間考察石鐘山是不恰當的。因為夜晚能見度不高,于考察不利。考察雖然是在有月光的晚上進行的,但“絕壁下”“側立千尺”的“大石”投下的碩大暗影,也會給作者的考察造成障礙和不便。而考察石鐘山的最佳時間應該在白晝。蘇軾考察石鐘山的時間為什么選擇在“暮夜”而不是白天呢?聯系文章前后內容不難看出,他是為了給最后一段分析石鐘山得名由來不傳的原因之一“士大夫(唐人李渤,筆者注)終不肯以小舟夜泊絕壁之下,故莫能知”設下伏筆。從考察的科學性來看,選擇“暮夜”時間考察石鐘山是不明智的舉動。在此種不明智舉動下所得出的考察結果本身就值得懷疑,而作者卻借此嘲諷“士大夫終不肯以小舟夜泊絕壁之下,故莫能知”,這樣的指責顯然有失公允。
二、得出的結論偏頗
作者通過月夜對石鐘山的考察,探求出石鐘山得名的由來,否定了李渤等人的說法,并據此提出了“事不目見耳聞,而臆斷其有無,可乎”這一論斷,筆者認為這一結論不足為訓。照作者看來,凡事都必須親眼看到親耳聽到才能判斷它的有和無,這豈不是要取消間接經驗在人的認識中的重要性?我們知道,人們認識事物的途徑有兩條:一是直接經驗,二是間接經驗。而間接經驗在人們的認識過程中占有相當重要的地位。因為一個人的時間和生命是非常有限的,人們對事物的認識很多情況下是通過間接經驗獲得的,特別是在社會分工越來越復雜、知識越來越迅速膨脹的今天,人們對間接經驗的依賴顯得尤為突出。如果凡事都得經過自己的直接經驗的驗證后方可形成自己的認識成果,人類的文明歷史豈不是要因此而倒退?由以上分析可以看出,作者得出的結論有悖人們的認識規律,不值得稱道。當然,作者敢于大膽懷疑,不囿于前人的觀點,并能躬身考察,重視調查研究的求實精神,自然有其積極因素的一面,這又另當別論。
三、事例與結論不相吻合
《石鐘山記》寫到了唐人李渤以“桴”(鼓槌)扣石和“寺僧小童持斧”擊石以尋求石鐘山得名的由來。李渤、寺僧童子等人都是石鐘山的實地考察者,他們為什么沒有找到石鐘山得名的原因,在作者看來,是因為他們運用的方法簡單近乎幼稚。而石鐘山一帶的“漁工水師雖知而不能言”,即漁夫船工這些人因其學識淺陋,他們只可意會而不能言傳。由上述石鐘山得名原因不傳的事例中推導出具有普遍意義的結論,用通俗的話來講就是:人們對客觀事物的認識要注重調查研究,要講究一定的方法,不可簡單化;再次,要具備相關的知識。據此分析,作者推導出的“事不目見耳聞,而臆斷其有無,可乎”這一結論顯然與事例是不相吻合的。
蘇軾是我國古代文學史上有重大影響的作家,《石鐘山記》歷來被視為蘇軾散文中的名篇。從實事求是和一分為二的觀點出發,并非名家的每篇作品都堪稱上乘之作。從上述分析可以看出,《石鐘山記》與蘇軾其他散文精品相比,委實還存在一定距離。
(作者單位: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第二民族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