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第一次挨馬蜂蜇才七歲。捅馬蜂窩,幾乎是每個農村調皮男孩都愛干的活兒,雖然沒有什么利益驅使,但他們還是長期樂此不疲,見了馬蜂窩手就發癢,盡管被蜇得死去活來、滿地打滾,還是前仆后繼、勇往直前,直到把馬蜂窩捅下來為止,因為這個活兒充滿了刺激,而且具有一定的挑戰性。
三爺爺是飼養員,他家的南屋里喂著幾頭毛驢,這幾頭毛驢夏天的食物就來自幾個放暑假的小學生——我、玲子姐和大順子他們。三爺爺是個講信用的人,青草一分錢一斤,現款現貨,摘了秤鉤就給錢,從不拖欠;玲子他們中午送一次,傍晚送一次,加起來就是幾十斤,賣青草一天能掙幾毛錢呢。可別小看這點錢,一個暑假過來,玲子姐的小花褂、大順子的小褲衩、書呀本子什么的都在里面了。
我還沒上學,就成了個游手好閑的人。游手好閑的人都愛制造個熱鬧,尋個樂子。這不,樂子有了。
我溜達到三爺爺院子里,發現他家堂屋窗戶底下有一個大馬蜂窩,一群馬蜂圍著窩“嗡嗡”叫,忙碌著生兒育女、培養后代。
我目測了一下距離,窗臺下面的這條路,正是玲子姐、大順子他們送草的必經之地,這時候要是把馬蜂趕起來,準保……我仿佛看到了玲子姐連滾帶爬、大順子狼狽逃竄……
“嘿嘿嘿。”我不由自主地笑起來。三爺爺聽見笑聲走了出來,看見是我,就問道:“傻小子,樂什么哪?拾到狗頭金啦!”
“沒有、沒有……”我伸出手掌讓三爺爺看了看,趕緊溜掉,生怕他老人家看出什么破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