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濟蕭條的背景下,小額捐贈者終于得到了他們應有的尊重,變成了慈善領域的新英雄。這些年,在慈善大亨的陰影下他們似乎永遠處于黑暗之中。當然,比爾·蓋茨以及其他一些百萬級別捐贈人仍然擁有他們的地位,但是一些大眾所關注的慈善機構正在日益提升對小額捐贈的關注,無疑表明了這種轉向。
美國著名的羅賓·伍德基金會執行董事大衛·薩爾茨曼(David Saltzman)說:“現在正是需要大家齊心協力的時刻,無論他們捐贈的是50美分還是5000萬美元。美國人民在歷史上一直是慷慨的捐贈者,而小額捐贈者是不應該被遺忘的。在2004年印度洋海嘯肆虐之后,美國人民捐贈的62億美元總額中,有27.8億美元來自美國民眾的個人捐贈,而不是以基金會或慈善機構的名義,平均每個人的捐贈額為135美元。然而,在閃光燈下和媒體報道中不斷被提及的百萬捐贈者卻一直是我們關注的對象。”
《捐贈一點:你的小額捐贈能夠改變世界》的作者溫迪·史密斯說:“我們往往會被我們國家的巨額捐贈者所吸引,而事實上通過各種方式進行小額捐贈的捐贈者才是慈善界的衣食父母。”
三月硬幣(March of Dimes)是一家一直以來重視小額捐贈者的關注兒童醫療的慈善機構,其執行董事珍妮·豪斯(Jennifer Howse)說:“我們的年收入中,22%的善款由平均為14美元的小額捐贈組成。實際上,我們的慈善機構可以說是由硬幣鑄造成的。大部分的善款都是通過網絡或社會媒體,通過郵寄或網絡匯款的方式完成的。同時,我們也會在大型超市的結賬流水線上設置相關的提醒,比如一個小的捐款箱,在顧客付賬的時候將1美元或其他形式的小額硬幣放入捐款箱,僅僅卡馬特連鎖超市一年的捐贈額就達到了600萬美元。10美元、15美元、20美元就可以為我們的研究中心買一些必需品或為孩子們買一些有益的書籍和小玩具,這些都是相當有價值的。”
慈善活動的最新嘗試是“一個星期一盒罐頭”。圖森市的彼得·努爾貝克(Peter Norback)去他的鄰居家請求每個星期天早上在他們家的門前放一罐食物,他會將食物送到圖森市的食品銀行。
努爾貝克說:“第一個星期我拜訪了十個家庭,之后的每個星期我都會拜訪另外十個家庭。經過幾個月的努力,現在有140個家庭參與到了這項公益活動中來。如今他們已經捐贈了6500磅的食物和1262美元現金,而這些能夠滿足1500人的一日三餐。”
尤金·趙(Eugene Cho)多年前到緬甸的一個叢林中參觀一所當地的小學時發現,該校的老師正在與緬甸接壤的泰國教書。他向當地的老者詢問,如何才能夠留住老師,他們告訴他40美元就夠了,而這40美元不是一個星期的課時費,也不是一個月的課時費,而是一年!
尤金·趙說:“這深深地震撼了我,我意識到40美元所能夠產生的巨大差別是我們難以想象的。”這次經歷促使尤金·趙在西雅圖開展了與“一個星期一盒罐頭”類似的公益活動“一天的工資”。他呼吁捐贈者將一天的工資捐給慈善機構。
他還相應地創建了抗擊全球貧困(Fight Global Poverty)的慈善組織,希望每一個會員能夠捐贈其一年中一天的工資。如今這個組織的會員已經超過了100萬人,2009年尤金·趙和他的夫人捐贈6.8萬美元,其余的將會逐年捐贈。
“全球援助”的營銷官瑪格麗特·庫格林(Margaret Coughlin)說:“很多美國家庭初次接觸慈善大都是在教堂或通過教育機構,一般來說很多類似的慈善活動都以募集上億美元為目標,而這往往會令美國的大眾覺得自己像只螞蟻一樣毫無作用。”
“全球援助”所幫助的項目一般都是小型的、容易達成的、易于實現的慈善項目,比如最近開展的一項為贊比亞的孤兒提供教育和住所的項目募集了2.6萬美元,而這比預期還要超出很多,所獲每筆捐贈額都在240美元以下。
就連慈善大亨們也會經常提及小額捐贈的重要性。比爾·蓋茨曾經說:“只要兩美元就會為一個身體狀況很差的孩子注射疫苗,能夠讓他們更有機會活到18歲。”比爾·蓋茨一直給我們的印象就是巨額的捐贈,而最近他所鼎力支持的一個項目——生命證明,便向美國的民眾傳遞了一個信息,小人物一樣可以改變世界。
一個最成功的例子無疑是2006年諾貝爾和平獎獲得者穆罕默德·尤努斯及其所創立的格萊珉鄉村銀行小額信貸模式,它滿足了窮人的信貸需求。這種模式的貸款對象僅限于窮人,額度很小,無需抵押。根據世界銀行的研究,每年格萊珉銀行的借貸者中有5%脫貧,迄今格萊珉銀行借款者共有58%脫貧。
1974年,孟加拉國發生大饑荒,餓死了成千上萬的人。尤努斯親眼目睹饑餓人群涌入城市的悲慘景象。“他們坐在那兒,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饑餓的人們對我們這些衣食無憂的城里人一無所求,只是靜靜地躺在我們的臺階上等待死神降臨。”
在一個叫喬布拉的貧困村子里,他發現“小額貸款”能給窮人帶來最直接的幫助。喬布拉村有42個婦女,只要有27美元,就可以購買她們需要的原材料,加工以后出售,饑餓問題就可以解決。尤努斯驚叫道:“我的天哪!這么多家庭受苦受難,僅僅因為他們沒有27美元。”他自己掏錢給她們,這些婦女很快脫貧了。
“越窮的人改變命運的機會越少。”這是尤努斯的一個重大發現,“在任何地方實施脫貧計劃,如果把窮人和富人混在一起,除非剛開始就有保護窮人的措施,否則窮人肯定會被排擠。”
尤努斯說:“每次從村子里歸來,我都更加確信:提供小額貸款是改變貧困生活的一種強有力的手段。這始終是我的信念。不僅僅是在孟加拉國,在世界范圍也是如此。我意識到,只要給予機會,窮人是多么富有活力和創造性。”
尤努斯的小額貸款計劃在喬布拉村大獲成功,開始向更多村莊蔓延。工作范圍不斷擴大,管理機構也逐漸擴大,最終發展出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只為窮人提供貸款的格萊珉銀行,在一個對窮人充滿敵意的銀行體系中開辟出一個嶄新的世界。
尤努斯說:“當然,小額貸款并不是能夠一舉消除貧困的神奇藥方,但是窮人們的潛力也遠遠沒有得到發揮。我相信小額貸款將能夠與眾多釋放人類潛力的創新項目結合,共同尋求一個沒有貧困的世界。”
盡管這種模式并沒有在世界上普及開來,但是只要我們細心體會,其實這種模式是與小額捐贈有異曲同工之妙的。所以,不要質疑小額捐贈會改變世界什么,只要我們愿意,小額捐贈所帶來的影響是我們難以預計的。
福特基金會社會慈善部部長蘇珊·塞思克說:“小額捐贈能夠為許多慈善項目的起步提供基礎性支持,而很多在當時看來不一定會實現的想法,通過我們的支持如今成為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