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明亮坐在門檻上,門檻斑駁陸離。兩扇破敗的木門向內側傾著,像倒了門牙的老人嘴巴,門上的春聯褪盡顏色,沒有了往日的風采,使人想起人老珠黃的妓女。明亮手里拿著一口碗,碗里盛著半塊紅皮番薯和三兩片青菜葉。明亮兩眼發愣,直挺挺看著碗里破敗的風景,胃里泛起一陣酸味。
伯父從一條小路走來,手里拎著一個血淋淋的羊頭。明亮想起羊肉的滋味,口水便毫無顧忌地流出來。伯父跨過門檻時,一只手放在明亮頭上摸了摸,另一只手將羊頭在明亮眼前拼命地晃蕩著。明亮的眼前一片燦爛,那羊肉的香味便從遠處縹緲而來。伯父想把放在明亮頭上的手移開時,又突然蹲下身子,把臭烘烘的嘴湊到明亮的耳邊上:
“昨夜的事,你千萬別對人家說,知道嗎?”
伯父的眼睛怪怪的,直愣愣地盯著明亮。
明亮側過臉,看了伯父一眼,又把目光落在半塊紅皮番薯上。
“聽見了嗎?”伯父又把手中的羊頭在明亮眼前晃蕩著。
明亮又聞到一陣肉香。
“沒有呀!什么事,我咋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會不知道呢?”伯父看著明亮的眼睛,一臉疑惑。
“什么事呀?我睡得都快死過去了。”明亮看著伯父右腳趾洞穿了破舊的解放牌球鞋,像龜頭樣探出來,心里覺得有些好笑。
2
明亮突然聽見有人敲門。明亮想,這深更半夜的是誰在敲門?明亮踢了一腳堂哥明堂,明堂翻了身,嘴上念念有詞。明亮聽見門外有人在輕輕呼叫,明亮側耳傾聽,好像是伯父的聲音,但這聲音又很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