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在天堂,身體在地獄

那個時候曾有個念頭瞬間閃過腦海：這一次自己是不是真的會留下來永遠守護高原。我還沒耍夠的嘛!到理縣的那天晚上我對懷沙說：“明天終于要回家了，是這樣的，出門的時候很激動，回家的時候也很激動。”人總是這樣的矛盾，我們始終離不開方便快捷的現代化生活方式，與雪山為伴的生活只是追尋的一個夢，是我們在厭倦無形和有形的壓力后，抓住的一根救命草，一瓶調味劑，藏區高原則是夢開始的地方。

2月24日

師傅很準時，7點就到了高升橋路口。我匆匆忙忙收拾好行囊直奔而去，差點忘帶防潮墊和相機。腦殼昏沉沉的，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但并不影響我激動的心情。

低低的云層壓著我們，在城里的日子天天都被這樣壓著，讓人窒息。隨著海拔的升高，藍天白云依稀可見，渾濁的空氣開始變得清新，我貪婪地呼吸著。這是走出來的感覺，遠離鋼筋水泥，又可以讓心靈奢侈地享受一下，放牧，在那遙遠的地方。天越來越藍，還飄著些許白云。巴郎山的路比去年好多了，翻過巴郎山呈現在眼前的景色讓我們尖叫，婆繆、幺妹兒……久違了的雪山，好想你們!

10點半在耿達吃了午飯，中午1點半到長坪村。二哥和長米帶北京航空航天學校的學生登三峰去了，要過會才回來。放下包我們決定去鎮上逛逛，街上別說游客，連當地人都看不到幾個。很多門市都沒開門，冰石酒吧也沒有開，很是冷清。我們都有點輕微的不適應，回房間睡午覺。6點過二嫂叫我們起床吃飯，我們兩個人的菜太過豐富了，整得我們多不好意思的，只有使勁撐使勁撐，還喝了點長米做的沙棘酒，生怕二嫂他們失望，說浪費糧食。吃完飯出門買了袋沙棘帶著路上喝，明天二哥二嫂帶我們上路。

2月25日

昨天晚上有點變天的樣子，我們還很擔心后面幾天的天氣。今天早上起床看見天邊微微泛紅，一看就知道是個好天氣，心情一下就爽了許多。這次出來我沒有提前喝紅景天，一直擔心的高反還是被我鎮住了，昨天半夜只是有點干嘔和呼吸困難，只要挺過了第一晚后面就不成問題。

我們的行程安排得很輕松，頭兩天徒步時間在5—6個小時左右，并且都是平路。中午變天，開始下雪，時大時小時有時無，搞得我們的心情也一上一下的，很不爽。下午3點過到了我日夜期盼的木騾子，雪停了，但云層還很厚，駱駝就在前方時隱時現，即使是冬天，即使沒有藍天白云，木騾子依然散發著她的魅力，這次穿越的目的，有一半原因就是為了看她。

2月26日

老天像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天氣又放晴了。二哥二嫂燒水做飯，我們忙著拍照曬帳篷，快12點了才出發，因為今天的行程一樣很輕松。可我們沒想到前兩天跟最后一天就是鮮明的對比，兩天在天堂，一天在地獄，上帝也算公平喲。我們就像在公園里閑逛，懷沙的特點是背著手走路，我的特點是雙手揣褲兜，或者搖搖晃晃地走路，懷沙后來跟我說他覺得我太好要了，有時候純粹就是個假小子。下午3點過到岔子口將軍峰腳下，剛剛安營扎寨，一群牦牛就圍攻過來，二哥說他們是想吃鹽，沒有惡意。于是我們學著二哥二嫂，輪番上演了一場上陣趕牦牛的鬧劇，連馬兒也來幫了一回忙。6點半進帳篷休息，明天4點就要起床。

2月27日

這一夜輾轉難眠，幾頭牦牛老是在帳篷周圍晃來晃去想找鹽吃，實在憋不住了打開手機看時間還不到1點，還要熬3個小時，想爬起來燒火，被懷沙阻止了，他也睡不著，估計也是在想某某某。4點鬧鐘響了，起床都不用燈，月亮又圓又亮，照得四周的雪山再清晰不過，尤其是遠處的幺妹兒。一片薄云從遠處飄向明月，緩緩拂過，恍惚中似乎是嫦娥的衣衫，像是在夢境里。有的人，也許這輩子，永遠只能在畫里才能見到這樣的美景。突然很想唱一首歌一一《在那東山頂上》。很快二哥把牛奶和雞蛋熱好了叫我們吃完趕緊上路，5點左右月亮下山我們打著頭燈上路，為了照顧我，二哥背懷沙的包，懷沙背我的包，我就輕裝，幸好聽了二哥的話，不然我們可能真的完成不了這次穿越。

一上路就開始爬陡坡，一開始40多度，然后是50多度，然后更陡，70度應該有吧。中間一段有護欄都是二哥他們修的，據說這一段常有人不小心滾下山。幸好天黑看不見，不然像我這種有恐高癥的真的不敢走。一手撐著手杖，一手拉著護欄，時不時停下來抬頭仰望萬里無云的星空，期盼流星的出現，北斗七星我一眼就認了出來，不斷抬頭還想找出更多的星座，但是由于小學地理沒學好，最后只認出來天蝎座和射手座，越往高處走星星越密集，又看到了多年前在絡絨牛場看到的那條銀河。一顆流星緩慢地劃過天空，趕緊許愿，這是我第二次看見流星：祈禱美夢能成真。每次抬頭都很小心，因為怕用力過大會翻下山坡。我的手冷極了，開始發痛發麻，帶手套都沒用，只等太陽快點出來給我溫暖。

早上8點30分我們順利翻上了海拔4600多米的卡子溝埡口。這是我翻過的最簡單的埡口，雖然坡很陡，但是路途不長，我一點都不覺得累，昨天二哥說體力好的4個小時能到埡口，我們只用了3個半小時。天蒙蒙亮，太陽出來映照在雪山上，火燒一般，見過再多日照金山的人都會發出一聲聲的感嘆，感嘆大自然的神奇和無窮無盡的魅力。天上一絲云都沒有，懷沙說是我們兩個的RP問題，因此天氣出奇好，但是二哥說太陽大也不是件好事，容易雪崩，催促我們趕緊下埡口。風很大，我的手早已沒了知覺，并且發黑，我不知道該怎么辦，只是不停地向二嫂喊：“我的手，我的手。”我好怕凍傷嚴重會截肢，二哥脫下手套給我暖手，二嫂幫我戴上雪套。長坪溝這邊雪很少：翻埡口的時候雪都只有一點點，但是畢棚溝這邊是陰面，雪相當厚，之后我們才領略到了它的厲害，現在想起那雪都感到莫名的恐懼。

二嫂回岔子口等二哥，我們三個繼續趕路。我們緊貼二哥的腳印，雪的確太厚了，到膝蓋算是好的，到大腿算正常，常常我們一腳踩下去就到腰間，全身上下都是雪，有時候身體根本拔不出來。懷沙和二哥幾次拉我起來都費了很大的勁。看到下面不遠的平臺，由于視覺差異我和懷沙都以為到了那個平臺差不多就下到了一半，下面的石頭和樹枝多了起來，雪似乎沒那么厚，路就好走了。后來才知道，這只是痛苦的開始。一邊走一邊開玩笑一邊拍照，時不時滑上一小段，真的像是在享受這冰天雪地帶來的快樂，看到快到第一個平臺了，我和懷沙都互相安慰馬上解放了。過了第一個平臺，路況并沒有見好轉，雪越來越厚，我們都沒說話，悶著頭繼續跟隨二哥的腳印，我們都不再期望過了下一個平臺，下下個平臺后情況會好轉，路，似乎是無止盡的。起風了，雪打到我的臉上，從我頭頂拂過，心里不由擔心起來。二哥說前面的雪更厚，有的地方起碼兩米多深，路還長得很……二哥一邊走一邊給我們指下面模模糊糊的腳印，他說春節肯定有人來反穿了的，但是由于雪太厚沒能上來，我們算是2010年長坪溝穿越畢棚溝的首支隊伍。還好在做計劃的時候我們最后放棄了反穿，不然我們也完成不了這次穿越。又過了3個多小時下到了不知是第幾個平臺，二哥停了下來，說就送我們到這里他必須回去了，我們也很擔心他，他回去是上坡，難度遠遠大于下坡，真不敢想象二哥回去的路有多艱難。我抬頭看了看我們下來的路，一眼望到離我們最近的一個平臺，就像是埡口，可我心里明白那不是，埡口還在很遠很遠的上面。二哥給我們指了下去的路，雖然他說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們心里都不擔心，覺得憑我們的經驗肯定會找到路的。我們催促二哥趕快往回走，還把僅有的兩盒牛奶留給了他。可是我和懷沙都錯了，雪，把我們要走的路都埋了，我們迷路了。

我們背上包開始負重往下走。和二哥分手后懷沙就在前面帶路，的確雪淺了不少，只淹到小腿，我們都沒有懷疑自己的判斷，后來二哥也證實我們那時并沒有走錯路，他是看到我們路走對了他才回去的。但是我們走到一片樹林前，路突然消失了，左邊是溪流，前面是樹林，右邊是一條從埡口上延伸下來的深坑，有十來米寬，好幾米深，懷沙建議下到深坑里沿這坑走，因為他在坑里發現了很多動物的腳印。我覺得很危險，坑很深，而且不知道雪有多厚，走過深積雪路的人才知道那里面有多危險。根據二哥指的方向應該是往左，而不是往右，我建議跳進溪流沿著溪流走，那里看上去雪似乎要淺得多。二哥曾說過，沿著溪流走是對的，總會走出去。最后懷沙觀察了一下，我們兩個的建議都沒有采納，而是決定往回走，去左邊的杜鵑叢林里看看有沒有路。從這個時候起，我腦海里就一直在浮現一篇游記里的那段話，仿佛說的是他們也走錯路了，游記提到了杜鵑林，但是我不敢肯定自己的記憶，好想打個電話問問他，我沒有把心里的話告訴懷沙，因為怕影響我們的判斷。我們沒有沿著下來的腳印走，而是自己在開辟一條心里所謂的離杜鵑林最近的路，沒想到這段上坡路是我們最痛苦的經歷。雪地里布滿了石頭和一點點露在外面的樹枝，四周就是不知深淺的白皚皚的積雪，強烈的太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在我們的臉上、手上，烤得我不停地用雪敷自己的臉。我們不敢輕易下腳，只有先用手杖探路，我們像蝸牛一樣前行。常常一腳踩下去下半身就沒了，常常一屁股跌倒在雪地里，跌在雪上還好，我幾次都跌在石頭上，回家脫褲子一看屁股青了手掌那么大塊，坐板凳都痛。陷得太深時沒辦法把腿拔出來，干脆就直接把腿從肩上繞過來(小時候練功還是起了作用)，每次完成這個動作全身上下都是雪，更惱火的是腳拔不出來的時候，要么是被石頭卡住，要么就是雪太厚太硬，要命的痛，真怕自己的腿就斷在這里了，還有幾次跌了個狗吃屎，爬起來又繼續走，自己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勇敢了?手和腳不敢使勁撐，因為不知道雪的深淺，怕一掌下去不但沒有爬起來，反而越陷越深。我和懷沙輪換著探路，時不時還沖能干搶著走在前面，但漸漸地，我開始害怕，害怕真的找不到下去的路，明明目的地就在前方，一眼就能望穿畢棚溝，還能看到接待站，可路到底在何方?

寂靜的大山里只有我們兩個人，停下來的時候連風的聲音都沒有。望著天邊如絲般薄的云層，一望無際的藍天和無情的注視著我們的雪山，上帝給了我們一個地獄般的天堂。二哥……好想你!想問路，連只鳥都看不見，想打電話，沒有信號，想喊二哥，可他早已不見蹤影，想大喊一聲希望下面的人能聽見來救我們，但是我知道那只是徒勞。只有靠我們自己了，負重、上坡、大雪，還要冒著雪崩的危險，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和力量，沒有覺得累，偏不信這么寬闊的地方就沒有我們下山的路。有一絲絕望的念頭閃過，但是更多的念頭就是今天一定要走出去。懷沙后來告訴我，他說要再找不到路他就要把包扔了。我開始幻想今天我們走不出去明天肯定就會有人來找我們，在山里不知道會發生什么意外情況，運氣好，明天我們會被活著抬出溝，運氣不好或許明天他們找到的就是我們的尸體，或者他們永遠也找不到我們，過幾天新聞就會報道：四姑娘山又發生了山難。但是，這些都是想想而已，心里一直都相信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我們一定會走出去的，我還一直在幻想我們上去了找到路了會有多高興。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希望越來越渺茫，這個時候懷沙問我，要是上去還沒找到路我們怎么辦，我沒有回答，因為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我們一定要找到路，我們一定要活著出去。往上走，杜鵑林就在不遠的前方，或許那里面就有路，但是上坡走得太艱難了，而且速度相當緩慢。我們想橫切，但是眼前除了不知深淺的雪，還有一條條深坑，在雪地里走了幾個小時，我們已經能大概判斷雪的深淺，哪些地方能走，哪些地方相對危險。最后我們反復的橫切一段，往上走一段，盡量踩石頭和露在外面的樹枝。有的石頭是松動的，有的石頭是滑的，都管不了那么多，我們橫下一條心，管它雪有多深，擋不住我們回家的路，管它荊棘林還是杜鵑樹也擋不住我們回去的心。腳能踩過去的地方就踩，樹枝太高踩不到的就用身體硬生生拼過去，有的樹枝還帶刺，劃在臉上、手上、衣服上也不顧不管，也不曉得疼。在我的錯誤影響下我們都一致認為路在杜鵑林深處，看著就在眼前卻很遙遠的杜鵑林，林子似乎不是很密集，往深處看還能看到土壤，只要沒雪，速度就會很快，到時候實在找不到路我們就劈著樹枝走。但是到了杜鵑林邊上我們才發現，那里根本無從下腳，我們太天真太幼稚，不得不停下來。懷沙分析其實我們一開始走的路應該是對的，因為只有那條路雪才很淺，而且樹枝都是讓開了的，那里肯定是條路。是后來我們沒找到路，或者雪把路掩埋了我們沒法判斷，他建議我們還是走原路，走到最開始迷路的地方再想辦法，實在找不到就跳進溪流沿著溪流走，我回想了一下也很贊同。但好不容易上來了又要原路返回，又要走那么深的雪地，沒辦法也只有如此。心里還是反反復復想著剛才想的種種后果，我提醒懷沙我們要盡快離開雪地，他也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回到了迷路的地方我們開始找路，但是始終沒找到。于是我們義不容辭的決定往下跳，我們都以為跳下溪流就輕松了，大不了踩水走，懷沙的鞋里早就灌了水。把包和手杖扔下去之后我們都還比較容易地下去了，下去才曉得路也并不好走，有水踩水，有石頭踩石頭，大部分溪流不是結冰就是被藏在了雪和冰底下，沒有路就手腳并用靠著樹枝和石頭沿著七、八十度的坡爬行。時不時有暗冰，我們就繞道，有崖就把包扔下去之后再用爬、滑、跳等各種丑陋的姿態下去。二哥的話一直在心里回蕩，沿著溪流走總會走出去，總會有人家。幸運的是我們至少曉得方向，曉得目的地在哪，不管有多難，只要朝著那個方向走總會走出去，但是太難的時候我也會懷疑。一點一點離溝近了，雖然還沒看見二哥說的橋，也沒看見路，但是至少我們離溝底越來越近。我知道自己體力已經嚴重透支，全身上下傷痕累累。尤其是腿，從凌晨5點開始，十多個小時只喝了點牛奶吃了個雞蛋，渴了就隨手抓一把雪往嘴里塞，也忘記去留意那雪是不是被懷沙和二哥踩過，吃完才想起，不知道餓也不知道累，只知道今天不惜一切代價都要走出去。懷沙擔心來接我們的司機已經回去了，跟二哥分手的時候多虧我留了司機的電話。我安慰他說過了接待站不遠就有信號，如果司機真走了可以打電話給他讓他再來接我們。后來才曉得過了接待站20多公里之后才會有信號，而且溝里一個人都沒有，如果我們今天走出去但是沒有車接我們回理縣，也是相當危險的。

終于，我們在下午4點零4分下到溝底，看見出溝的路了，一屁股坐到地上，抱著水壺就是一陣狂飲。懷沙脫鞋倒水，還喊我給他拍照，這個時候我才有心情把相機拿出來，想哭，但我沒有，是我變得越來越勇敢了?整理完畢我們還要繼續，二哥之前說我們可能要走兩個多小時才能走到接待站，勝利在望。沒想到畢棚溝里雪還有那么多，有的地方雪也不淺，我們準備找個人問問路，可剛才在山上看見的牛棚、房子，都不見了，除了動物的腳印什么都沒有。這個時候還有些精神，畢竟我們殺出一條血路成功穿越了。走了不多久看見一個男人朝我們走來，上前一問果然是司機，好高興，司機說他再等半小時我們還不出現他就回去了，出溝20多公里才有信號，上帝保佑啊，幸好我們贏回了這寶貴的半小時。

我開始感到疲倦，全身無力，并且這種疲倦來得很陡然，一下子奪掉了我所有的力氣。畢棚溝里風景不錯，我卻無心欣賞，相機就掛在胸前我都沒有一絲力氣拍照。司機背了懷沙的包，懷沙背我的包，我一直在恍惚中行走，眼前是模糊的，只知道邁腳步，能體會什么叫拖著腿走路，手已經酸了，沒有力氣握緊手杖，連回答一個“嗯”字的力氣都沒有。不管腳下是什么都往下踩，身體失控地晃動著，就像喝醉了一樣，但還殘留了一些意識，這次可沒像上次那樣在三峰頂上喊自己的電話號碼。司機說路還有很遠，心里最強烈的那個念頭一直支撐著我。到了最后，懷沙連拖帶拉，離接待站只有一百米，我都沒辦法加快腳步，司機鼓勵我說你們很英雄，真真正正穿越成功了該高興撒，我還是一點反應沒有。7點左右我們到了接待站，整整15個小時，幾乎沒有進食進水，有一大半的時間都是在齊腰的雪地里負重行走，當晚上躺在理縣舒適的大床上，回想起幾個小時前我們還處于很危險的境地，仿佛如同一場夢，遙不可及。

我坐在車里，一動不動也不講話，閉著眼睛想起登了三峰下來自己也是這個樣子，這次一點不比上次輕松。9點過終于到了理縣，找了家旅店還算不錯，床夠大。懷沙首先就去買了瓶可樂，喝了幾口精神頓時來了一半，至少有力氣說話了。我們點的外賣飯菜看上去很可口，但是我們兩個口腔上腭都火燒一般痛，吞不得東西，估計是被凍傷了或是上火了，可惜了美味的飯菜啊，我只吃了很少一點點。

2月28日

這一夜是4天來睡得最香的一夜，倒下去就睡著了，一個夢都沒做。起床吃早飯，我的天!輕輕抬下腿都要手幫忙，更不要說上下樓了，這就是收獲!

又完成了一次穿越，給苦短的人生小小地渲染了一筆。在大自然這個畫師面前，很多語言都是蒼白，除了感動還是感動。什么都阻擋不了這顆尋覓的心，就用雪狼子的一首詩來作為結尾吧：

我寧愿在孤獨的路上飄蕩，也不愿在喧鬧的人群里迷茫

我寧愿在通往天堂的路上跌跌撞撞，也不愿在四角的天空飛翔

請不要把我的夢想埋葬，也不要把我漂泊的步伐捆綁

我要掙脫銬住我心靈的枷鎖自由地浪漫，死也要死在幸福的路上

就算前方風沙彌漫，就算永遠也走不進天堂

就算只剩下最后一口氣息，也要在路上盡情地綻放。

責任編輯：曉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