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愛(組詩)

忠誠的鞋子

你送我的這雙鞋好舒服好結實啊

它從早到晚陪著我的腳，片刻不離

即使我睡著了，它還是趴在床下

靜靜地守著，看著我睡……

那天我出發了，穿著這雙鞋

跋涉千山萬水向你走去，最累的還是

這雙鞋，看它都累散了，張著大嘴

直喘氣。好久以后，當我胡子拉碴

站在你面前，它笑了，咧開大嘴

主人，我把他給你帶過來了，它說。

無 形

我們有張大桌子

透明而漂亮

白天擺在太陽下

夜晚鋪在月光里

夏云撐起千朵傘

星兒掛上萬盞燈

這張桌子有多大

有多半個中國大

你坐在那頭織毛衣

我坐在這頭看報紙

我們一起用餐、讀書、閑聊

我們一起上課、午休、打盹兒

等葉子黃了

橘子紅了

石頭兒白了

長江的水兒變得清清亮亮了

我們就把這張桌子折疊起來

放在我們新居的客廳里

執手相看

在溫暖的燈光下

閑說

從前艱苦的日子和那張大桌子

歡

走進你

我就迷失了自己

成為花朵里的

流浪者

我死后

請用最小的花瓣埋我

每年飛花

我來喊你

最 愛

想了那么多詞

我還是無法形容它的美——

平凡、普通、眾多，隨處可見

以致我們沒有一個詞來贊美它的存在它的奇跡

它比所有的花兒都要樸實

它比所有的物品都要廉價

它比所有的笑容都要親切

它比所有的心都要干凈

只需要：一把沙土一杯水一縷陽光

土做根，水做心，陽光做衣裳

從小到大只懂得生長

從里到外只在乎不變

從生到死只親近自然

不信，你掰開它看看

一生一世

青青白白

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