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歲那年我進入鎮上的一所中學讀高中,因為鎮上離我家有近二十公里的山路,我通常是半個月才回家一次。
學校星期六下午不上課,我一般是星期六下午回家,在家里住一個晚上,第二天吃過早飯后,我就挑上二十斤大米,帶上母親為我炒的一瓶子菜返回學校。二十斤大米,夠我吃半個月的,可菜卻不能久吃,就算沒吃完,過了一兩天,也變餿不能吃了。學校的飯堂里有菜供應,五毛錢一份,一天三頓就得一塊五。這樣算來,我必須帶上二十塊錢,才可以湊合著過半個月。那時候身體猛長需要營養,也吃得很多,但就這每半個月的二十塊錢,在那個時代,可實在是難籌啊!
那時大姐出嫁了,妹妹的學習成績又實在差強人意,再說家里也太拮據,于是妹妹念完小學就輟學了,幫家里干些農活。也正因此,母親就把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我這個惟一的兒子身上,做夢都想把我從泥田里托上岸,做一個風風光光的山外人。母親不遺余力地家里家外地操勞,父親除了料理農事外,一有空閑就外出攬點零工做,掙點錢補貼家用。盡管這樣,家里的經濟狀況依然是捉襟見肘,寅吃卯糧。我這半個月的二十元,在那時候更是一筆不菲的開支。就為這二十元,有時真的讓母親愁腸百結,一籌莫展。
山里人,家里都有點廢棄的東西,如酒瓶、骨頭、鴨毛、破的橡膠鞋底之類,堆在家里礙事,送去廢品站嘛,又不是很多,山高路遠的極不方便,于是就應運而生了這樣一個行當:收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