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外二首)

今天和昨天

不是時光的重復

而是時間的倒置。

比如考古

寄尸體于地下于塔中于懸崖

眠古城于水底與漠下或獨護一街

或者掘壁為窟為畫為雕

然后把來路像絲線一樣

從綢緞和布匹中輕輕抽去

這是多少年以前的事。

兩個人在捉歷史的迷藏

古人在時光悠長的隧道那端留言

你知道我從哪兒來?

你知道我到哪兒去?

考古者摸索在黑洞里遙遠的回應

你來自過去

存在于未來。

關于不朽和永存的傳說

被證明含有水份或者變形

比如考古

有些絲線在毛刷和刀鏟之下

有些結果在到達之前就已被竊被毀

答案是有的。

你所掩藏的就是我所要發現的

你所隱秘的就是我所要昭示的

看吧，誰斗得過誰?

大隊人馬過后的小股搜索

文明碎片中的秦磚漢瓦

這是兩人之間的輪回游戲。

比如考古

一個人考驗另一個人的智慧

一個時代發掘另一個時代

一天中的某些時刻

終于看到菊花開后雪花開向梅花

終于走到一年中的最后一天

懷舊的鞋子

可以在茶清炊起時

獨上鳳尾竹開過的陽坡

相約銀鐮刈割的青草

終于走近午夜

終于可以感到臨窗的桂枝

將晚風向南搖曳

而今夜無眠 在

城北小屋 越站越矮的蠟燭

在折頁又繼的閱讀里

成就一段段夢想

終于聽到新年的鐘聲敲響

一個人在異域過節時

心情平靜地想起

一天中的某些時刻

取下一本舊掛歷

取下一本舊掛歷

在卷起三百六十五個晝夜之前

有些東西必須留下來

有些東西必須留下來

比如這本掛歷的封面

一幅商品經濟的西洋畫

陽光藍天美女和莊園

現代文明一塵不染

以安靜而和諧的藝術之美

構成傳播 成為消費

其實就是這幅畫

你還可以看得更遠些

太陽。花中之王

晝夜環視的目光

照亮了一球之外博大的世界

也照亮了世界的陰影

有些東西必須留下來 或者忘卻

掛歷上面

春花秋月夏雨冬雪間

有些日子被你打過重重的記號

在銘記和遺忘之間

你曾是真理或游戲的主宰

夢想和真實一同涉足你的生活

取下一本舊掛歷

你必須看到

所有的掛歷

就篇幅而言

日歷總比風景畫窄小許多

但你在關注每一個小小的日子之前

都必須關注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