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相信各位讀者朋友們若有接觸網絡,大都碰到過恐怖鏈接、嚇人程序之類的東西,什么是恐怖鏈接呢?這樣的玩意兒往往夾雜在信件或是網站的討論主題當中,通常是一段莫名其妙的網址,點入后所見的是一些和預期中不同的東西,通常是恐怖的(所以名為恐怖鏈接),例如斷手斷腳的死人圖,或是意外發生的一瞬間等等。
威廷就有這樣的怪癖,他喜歡搜藏一些死人圖片、恐怖影片、嚇人程序等,他自己不怕這些東西,但他非常喜歡看別人被這些玩意兒嚇倒的那個瞬間,他覺得有趣極了,因此他時常會將這類東西寄給他某些親友,然后笑嘻嘻地換得一頓罵。威廷懂得挑人,他知道哪些人會被這些玩意兒嚇一跳,卻又不會真的生他的氣,例如他姐、他的死黨、他的小叔。然而這樣的開玩笑對象畢竟不多,他們收過幾次威廷傳的影片或是圖片之后,就漸漸有了防備,這讓威廷感到乏味,他開始將目標轉移到陌生網友身上,他學會使用某些程序來隱藏上網IP,然后找到許多網絡論壇,在上頭張貼一些嚇人圖片,然后觀賞其他網友的反應,通常他會在屏幕前哈哈大笑,他不怕被論壇的管理員刪除賬號,因為他申請了許多分身賬號。
時間長了就會有一些志同道合者,其中之一就是他的同學痞蛋,這兩個人就這樣臭味相投地在網絡上大肆傳播這些恐怖鏈接。久而久之,他們對這樣的方式也感到厭惡了,于是開始轉戰視頻聊天室,他們先跟人聊天,取得別人的信任,然后再把一些恐怖鏈接發過去,這樣他們就能在視頻中看到別人被嚇倒的一瞬間了。
最近他們又在視頻聊天室勾上了一個叫夢兒的美女,他們決定向她下手。
打 賭
威廷聽到夢兒說她最喜歡貓,于是就給她傳了一些可愛的貓兒照片,夾雜在其中的是一些血腥的尸體照片,結果夢兒的反應卻讓他大吃一驚。
“這些貓兒和人太可愛了!”夢兒說道。
“真的嗎,你不怕那些尸體圖?”
“死人又不可怕。”夢兒回答。
“真的嗎?”威廷這么問,又將一個網址發了過去,那是個國外恐怖網站,里頭有一套最新的慘死圖。
夢兒回復:“沒什么啊,常常看到啊。”
“姐姐是法醫嗎,還是護士啊?”威廷一愣,心想倘若這個年紀大他許多的女人從事的工作常常看到尸體或是重大傷害的病患,那么對她來說,死人圖片確實不怎么樣。
“都不是,我不替那些人工作,嘻。”
“我不信嚇不倒你,我再找找有沒有更恐怖的。”威廷這樣回復,他點開那些恐怖網站,他心想若夢兒不怕尸體圖,那么惡心圖或許能令她反感,例如長相丑陋的怪蟲之類的。
“有這個可怕嗎?”夢兒傳來一段網址。威廷遲疑了三秒,點入網址,是個MSN空間,里頭有段影片,他按下播放鍵,同時轉頭向痞蛋說:“該不會碰上同好了吧!”
影片內容是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外國女孩,被一個戴著黑面罩的男子殺了。其手段之殘忍,場面之真實,致使痞蛋在影片播放半分鐘后就發起了抖,但威廷自始至終都是神情呆然。
“假的#8943;#8943;這是電影,外國有很多這種電影,拍給變態看的#8943;#8943;”威廷呢喃地對痞蛋說,痞蛋咽下一口口水,連連點頭。
“有沒有嚇倒呀?”夢兒傳來訊息。
“還好啦,不怎么樣,那女的叫得有點假。”
“是真的,女生是個十九歲的大學生,兇手是她的鄰居,這個案子還沒有曝光,她的家人以為她失蹤了,其實是被她的變態鄰居關在地下室里,那個鄰居對她做了許多殘忍的事,直到三周前這個女孩終于死了。”夢兒回答。
“唔#8943;#8943;”痞蛋連連吞咽著口水。
“別上當啊,你傻瓜啊,又說沒有曝光,那她怎么會知道?一看就是假的!”威廷拍著痞蛋的胳臂,又向夢兒傳訊:“姐姐你還有其他的影片嗎?恐怖的。”
“有啊,但是我怕會嚇死你。”夢兒說。
“我膽子很大,嚇不倒我的。”威廷回答。
“不可能,你一定會嚇得尿褲子。”
“屁啦!嚇得尿褲子的是你吧!”威廷對自己這方面的膽識相當地有自信,事實上他對這些玩意兒抱有極度興趣,又怎么會害怕,雖然夢兒歲數大她不少,但他很難容忍被女人看扁。
“那我們來打賭好了。”夢兒傳訊:“我每天更新空間,你來看,看完留個言,寫個感想,表示你看過了。”
“賭注是什么?”威廷問。
“嗯,你不是想看我照片嗎,這樣好了,你每留一則感想,我貼一張照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每次貼的照片,都會比上一張穿少一點,嘻。”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威廷哼哼地敲著鍵盤,他自己便時常用假照片騙人。
“嗯,你現在去我相冊看看。”夢兒傳訊。
威廷愣了愣,點入夢兒的空間相冊,相冊新增了一則影片和一張照片,影片十分短,拍攝時間顯示正是剛才,畫面中是一個面貌素雅的女人,在桌前自拍,女人開口說話:“嗨,威廷小弟弟,我是夢兒,這樣你相信了吧。”
威廷嘖嘖幾聲,又點入照片,果然和影片中的夢兒是同一人,拍攝時間也是同一時刻,他趕忙敲著鍵盤,說:“我果然猜得沒錯,姐姐真是個大美人啊,就這么說定了,對了,如果我找另一個朋友一起玩,留兩則感想,姐姐你就貼兩張照片,而且其中一張要比另一張更露#8943;#8943;也就是雙倍進度,如何?”
“也好啊。”夢兒這么回答。
“啊,我也要玩啊?”痞蛋這才回神,他感到有些不安。
“當然,每天脫一件要脫到什么時候,我們合力、加倍攻擊,把她扒個精光,這樣不好嗎?”威廷信心滿滿地說。
“嗯嗯,好像不錯的樣子耶#8943;#8943;”痞蛋覺得這個游戲似乎也還不賴,但他仍有些疑惑,問:“她為什么突然想玩這個游戲?”
“很簡單,她跟我們一樣。”威廷笑著回答:“不然你以為那些恐怖網站是做給誰看的,就是有些人喜歡,大家不敢說而已,這女的一定憋很久了,她也想找個人分享,她碰到我,就像我碰到你一樣,我們又多一個同好了,很棒吧。”
“嗯#8943;#8943;”痞蛋點頭,威廷說的話,他一向都是同意的。
游戲開始
周六痞蛋在家里上網的時候,威廷突然給他傳了一段車禍的視頻,沒想到看到一半的時候竟然是小黃片,嚇得他趕緊關掉,生怕被家長和兩個姐姐聽見。他問威廷為什么給他傳這樣的視頻。
威廷得意地回答說:“夢姐她似乎不怕死人圖,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假裝給她看車禍片,但是看到一半殺出小黃片,她應該也會嚇一跳吧。要是她在上班的時候看,那就有趣了,就算她把聲音關掉,也會緊張被附近的同事看到畫面,這招厲害吧。”
“是沒錯,但是這種‘嚇’跟那種‘嚇’,好像不太一樣#8943;#8943;”痞蛋回應。
“一樣啦,有嚇倒就好,我們總不能被一個女人瞧扁了吧。快去她空間,她貼文章了!”威廷傳來一串網址,那是夢兒的空間網址。痞蛋點入網址,找到夢兒新發的文章,里頭是一段影片,和一行簡短的說明文字──“真實事件,信不信隨你們,地點是秘密,時間離現在不遠。”痞蛋按下影片播放鍵,畫面一陣閃爍之后,是一個女孩,年紀大約十來歲,是個白人女孩,被人綁在一個墻角里,她用幾近沙啞的聲音哭喊求饒著。
“咦?”痞蛋感到這場景有些熟悉,他想起昨晚夢兒給他倆看的虐殺影片,當中的地點、那在鏡頭前搖晃的男人手掌、女孩周遭陳設都與此時影片當中相同,但受害女孩的樣貌卻不相同──拍攝這段影片兼兇手的家伙,是個變態連續殺人魔。
“唔?呃?”痞蛋有些遲疑,一面看著持續播放著的影片,一面打字向威廷詢問:“喂喂,你在看嗎?是真的嗎?又是那個家伙耶。”
影片當中的變態狂用小刀在女孩手臂上刻下一朵丑陋的花。
“不知道,別吵,看完再說。”威廷回應。
變態狂發出了笑聲,扔了個東西在女孩面前,是一塊面包和一瓶飲料,顯然他不打算立時殺她,他似乎想要慢慢進行這個游戲──影片結束。
“好像不是假的耶?好逼真呀,為什么夢兒會有這個影片啊?”痞蛋感到前所未有的奇異恐慌感,盡管這則影片無論在血腥度、殘忍度上,都遠遠不及先前他看過的許多恐怖影片,但給予他的恐慌卻遠超過先前那些影片,為什么呢?是因為夢兒的提示?指這是一起真實的、且幾乎是處于進行狀態中的慘案?
夢兒此時也在線,她在自己的文章底下,加注補述道:“拍攝影片的主人,現在要去睡了,等他睡醒之后,又會在女孩的身上刻一個東西,可能是花,可能是動物什么的,他會和女孩一同用過早餐,他會外出辦事,舉止斯文有禮,然后在外頭用過晚餐回到家,再和女孩進行下一個游戲。”
威廷很快將心得貼在夢兒回復的文章之下:“看完了,挺假的。除非你就是兇手,或是兇手的同謀,否則你怎么可能拿到兇手的自拍影片?當我是傻瓜啊,呵呵,不過女生長得還不錯啦,我等第二集,哈哈。”
“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啊?好變態啊,警察都不去抓他嗎?是拍的吧,如果是真的,夢兒姐你快報警啦,除非你就是兇手,你不是對吧,好怪啊,是假的對吧。”痞蛋也隨便亂打了一則感想,表示他已看過。
很快地,他倆在夢兒的相冊中看到更新上去的兩張照片,第一張夢兒翹著腿,倚坐在一張電腦上,她穿著一身高雅套裝,戴著紅眶眼鏡。第二張照片,是她嘟著嘴,取下眼鏡的模樣。
威廷抗議:“只脫眼鏡啊,這樣要玩到什么時候,趕快貼下一則影片啦,我們今天就要破關啦。”
“呵,過兩天你就會嫌太快了呢,先說好,這個游戲已經開始了,不可以不玩,結局只有兩個,一個是我脫光,一個是你們輸給了我,我工作的單位剛好缺兩個工讀生,如果你們輸了,就要來替我工作了,呵。”夢兒回應。
“結局只有一個,就是裸體的夢兒姐。”威廷十分有信心。
痞蛋看完照片,方才的恐慌又回來了幾分,他不像威廷那樣自信,他問:“咦?替你工作?昨天你沒有講啊,什么工作啊?”
“當我的助手,幫我打雜。”夢兒回應。
“助手,你是做哪行的啊?”痞蛋問。
“呵,這個啊,我也說不上來,是一個你們不怎么了解的工作。”夢兒回應:“不過,我老板你們應該聽過,他很有名。”
“很有名?誰?王永慶?郭臺銘?比爾·蓋茨?有比這幾個有名嗎?”威廷調侃地問。
“你說的我都不太熟,我老板應該比他們有名,呵。”夢兒回應著,最后補上一個名字——撒旦。
恐怖的極限
周日晚上,痞蛋再次刷新夢兒空間頁面,終于看到夢兒發出的新文章。他點入新文章,同樣是一則影片,他猶豫著不知是否該按下播放鍵的同時,他看到文章底下已有響應,自然是威廷的響應,威廷仍然以一貫輕松的語氣響應著:“沒什么嘛,還以為有精彩的可以看。叫那老兄動作快點啦,再不然我幫他動手好啦。”
痞蛋見威廷這般響應,想起威廷白天對他的叮嚀——一切都是假的,影片中的女孩和男人都是演員,外國有人專門拍攝這類影片,純粹為了滿足喜愛這類血腥殘虐的重口味觀眾。
痞蛋便也稍微安心地按下影片播放鍵,這次的進度和昨天相若,男人在女孩大腿上再度刻了一個圖案,由于影片只有片段,痞蛋和威廷僅能從女孩臉上某幾處淤傷和她的表情大約得知,男人在她身上刻刺圖案之前,還毆打了她。
痞蛋茫然地看完這則短短數分鐘的影片,學威廷那樣留下逞強的感想心得,于是他們看見了相冊中的夢兒新照,夢兒的穿著和昨天不同,但看得出來稍稍清涼了幾分,一張照片她正褪著左腳襪子,另一張照片則是翹著一雙光腳丫子。
接下來的四天,那白人女孩先是后背上被刻了一大片丑陋涂鴉,跟著大腿上被銳刀劃了數道深痕,再跟著被削去一只耳朵,昨天的影片痞蛋只看了一半,腦中瞬間閃過“假如是真的”的當下,他便將影片關閉了,隨便胡亂留下一則感想,匆匆瞧了夢兒更新上的兩張褪去短裙、穿著襯衫的照片,便趕緊下線了。
第五天晚上,痞蛋再一次地進入夢兒空間時,又看到了最新更新的文章,但他沒有開啟文章中的影片,他等了許久,終于等到了威廷的留言感想:“夢兒姐,我不得不說,跟《電鋸驚魂》情節差不多,都是俗套,換點新花樣啦!要不要我介紹幾部片啊,快更新照片吧,我等不及了,快把襯衫脫掉,嘿嘿。”
痞蛋抿了抿下唇,有樣學樣地打了字,留下自己的“感想”:“對啊對啊,一點意思都沒有,不好玩啦,我要看照片,快貼照片!”他這么貼完,便直接進入相冊,拼命地按刷新,三分鐘后他看到夢兒更新上去的新照,一張解去了襯衫,一張摘下眼鏡。
“呵,讓我算算,一對耳環、胸罩跟內褲、戒指、項鏈#8943;#8943;再三天我們就要讓夢兒姐你一絲不掛了。”威廷留下對夢兒照片的感想。
痞蛋也隨意留了言,但他仍然沒有看那影片,雖然影片的血腥程度未必比以往他看的那些死人圖、恐怖影片來得嚇人,但不知怎的,當他意識到這是活生生,且有可能是正在發生中的一件慘事時,他便覺得相當地不舒服,無法再以嬉鬧的心態去觀賞了。
他將雙腳縮在電腦椅上,漫無目的地在網絡上閑逛,突然眼前一黑,同時他聽見兩個妹妹發出的驚叫聲,停電了。但是他的電腦屏幕仍是亮的,不是平常時的亮,而是一種微弱的熒光,蒙朧閃動著,像是夢境里的光,痞蛋呆愣了許久,這才意識到停電時分,電腦屏幕仍然發亮,是一件不正常的事。
他的房間仍然暗著,電腦主機指示燈也是一片漆黑,房間之外同樣漆黑。只有屏幕亮著,且亮得十分詭異。屏幕閃動,出現了畫面,那是他剛剛逃避了的、不想看的那則影片。
影片中的女孩的表情扭曲到了夸張的程度,鏡頭晃動著,女孩的尖嗥聲、男人的興奮呼吸聲,融合成一出恐怖樂章,一聲聲透過痞蛋的耳朵敲入心肺#8943;#8943;
第二天是周六,受驚過度的晚上撥了電話給威廷,無人接聽。他不敢開機上網,早早地上了床,但他在合上眼的同時,他聽見電腦那頭發出了極微弱卻又十分清晰的聲音,那是啜泣聲。
他睜開了眼睛,屏幕又出現了和昨晚一樣的迷蒙光芒,那白人女孩發著抖、啜泣著,身子不停地向后背的墻擠著,仿佛要將自己壓碎在墻上一般,女孩的眼睛注視著前方,她離鏡頭越來越近──應該說,是持著攝影器材的男人,離她越來越近,痞蛋聽見了男人向那女孩發出了低沉而惡心的打招呼聲。
女孩不可自抑地嚎叫起來,但她無法用尖叫聲將眼前的魔鬼驅走,相反地,她的尖叫聲仿佛助興劑般地讓男人更加興奮了#8943;#8943;最后,在四周慘景逐漸褪去時,他看到了夢兒,夢兒身上仍穿著內衣和內褲,動作緩慢地裹上一層薄紗,微微笑著盯著痞蛋,痞蛋在夢中似乎聽見她在說話,說的似乎是:“小弟弟,我們的約定不能隨意中斷喔,一定要玩下去,你沒有留下感想,所以也看不到想看的喲,嘻。”
網吧驚魂
周日痞蛋沒有找到威廷。晚上睡覺前,他特地拔掉了電腦插頭,一跳上床立刻閉眼睡覺。沒過多久,他就被女孩子凄慘的叫聲驚醒,只見電腦屏幕閃動著迷蒙的光,持著攝影器材的男人,正一步步地往下走,一只大手推開了一道暗褐的木門,痞蛋幾乎能夠聞到氣味,血腥味、腐臭味。他感到自己的心情和那白人女孩連在了一起,他能夠感受得到女孩這時的恐懼,折磨又要來臨了。男人搖晃著攝影機,對女孩的哭泣聲發出戲謔的嘲笑,仿佛在考慮這天要玩的游戲內容。男人似乎決定好了,他將攝影機擺放在一處角落,正好能夠對著女孩,男人大步邁去,抓起了女孩的一只手,用他粗大的手指,撥弄著女孩纖細的手指,同時他發出如同野獸一般的喘息聲#8943;#8943;
“不要#8943;#8943;不要#8943;#8943;”痞蛋淚流滿面,他感到自己再也忍受不了了,但他的眼睛閉不上,掀起的棉被拉不下,他的嘴中僅能微微發出嗚咽聲而無法大叫,他的身子僵硬得如同冰庫中的凍魚,電腦屏幕閃爍著的畫面讓他永生難忘──他看到女孩的手逐漸地變少變短。不知道過了多久,男人的動作似乎讓樓上的電話鈴響給打斷,男人不耐地起身,取出手帕擦拭身上的血跡,然后匆忙地上樓,留下了不停抽搐的女孩。痞蛋覺得昏沉沉地,用這樣的僵凝姿勢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他做出決定,一定要跟威廷說分明,他想結束這個游戲,他不要玩了。但是讓他更加無措的是,這天威廷竟未到校上課,甚至連病假或是事假都沒請。威廷失蹤了。怎么辦?痞蛋絞盡腦汁地思考著,他想到夢兒的衣服脫得只剩下了耳環和內衣內褲了,那么只要他和威廷合力再看兩次影片,就能讓夢兒裸身了,他的消極逃避反而延長了游戲時間。
當他想到這點時,便迫不及待地想要上網結束這一切,他甚至等不及回家,便來到了公園附近的一家網吧。那是間臟臟舊舊小小的網吧,老板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嬸,痞蛋包了一小時,另買了一杯冷飲。剛剛坐下,電腦就自動登錄了他的MSN,并進入夢兒的空間。
他先是回顧之前的文章,他點入昨天和前天的文章,發現威廷都有回復,但語氣卻和先前的從容大不相同,前天的文章回復是:“這是什么?為什么你能拍到這個影片?你到底是誰?”
而昨天的文章回復則是:“你這個惡魔,我不會讓你得逞的!你有膽接受我的挑戰嗎?你以為只有你會嚇人嗎?告訴你,我搜集的影片快一百部,其中有一半都可以嚇倒你,你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戰?”
而夢兒的回復則是:“好啊。”
痞蛋顫抖的手,分別在兩則文章底下各留了同一句留言:“我看完了。”跟著他點入相冊,由于威廷這兩天仍有響應的關系,因此夢兒的相冊仍然有更新,她摘去了左耳和右耳的耳環,只剩下內衣內褲了,倘若今晚威廷和他都發表了留言,那么這個游戲大致上應該算是結束了──如果夢兒內衣底下沒藏其他的配飾之類的話。
痞蛋將畫面切回空間,點入夢兒最新發表的文章,發表時間就在不久之前,里頭仍然是一則影片,痞蛋遲疑著,他想起昨晚所見,那女孩已經死了,這次的影片會是什么?難不成女孩沒死?難不成女孩變成了鬼?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影片自動播放了。
畫面昏黃黯淡,有種莫名的熟悉感,是哪里?畫面出現一個個閃動的屏幕,到底是哪里?畫面出現一個個腦袋,且伴隨著游戲音效和臟話叫罵聲──是一家網吧,就是這家網吧,是這里。痞蛋一愣,他看到畫面出現一個人的后背,是他自己,那就像是有個人站在他的背后,拍攝他正在上網的后背。痞蛋猛然回頭,看到的是顧店的大嬸正用一種奇異的、冷漠的目光注視著痞蛋,讓痞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轉頭,將目光轉回電腦屏幕,影片畫面仍然在網吧中,畫面不停地在網吧里頭,時而遠鏡頭,時而是特寫,諸如煙灰缸、客人的手、椅子、電腦主機,就好像有一臺裝設了攝影機的隱形遙控直升機在這間網吧中飛行、四處拍攝。
痞蛋發出唔唔的聲音,戰戰兢兢地看,畫面又回到了他的后背,他猛地轉頭,后頭空無一物,他吸著飲料,借以緩解強烈的緊張感,他的目光在屏幕影片畫面,和自己的背后兩處游移,那架“裝設了攝影機的隱形遙控直升機”似乎離他越來越近,這讓影片畫面當中的主角成為了他自己,畫面繼續逼近,他看到了自己的鞋子,他看到自己桌下的電腦主機,他看到自己的書包,跟著看到自己的手部特寫,和手上拿著杯子的特寫。他看到了,杯子里有東西——手指。
噗──痞蛋將甫吸入口中的冷飲噴了一整個屏幕,他駭然地將那透明杯子拿到眼前晃動,在橙黃柳橙汁里頭,似乎真的有一截東西,他將杯子舉高,看著杯底,杯中那東西緩緩下沉,貼上透明杯底,那確然是一截手指。
“嘔!”痞蛋又吐了,吐了一地,他大叫幾聲,將杯子砸在地上,他抬起頭,看到影片畫面陰暗,勉強可以看到一把斧頭,那是一把藏在桌下的斧頭。跟著是一只圓潤的手,抓住了斧頭,畫面流動,那手將斧頭抽出桌下,跟著畫面中的正中央,對準了遠處的自己──這畫面呈現出的直觀解讀就是,有個家伙從桌下拿起了斧頭,然后看著正在上網的痞蛋。
痞蛋赫然轉頭,他看到那人正是顧店的大嬸,大嬸的雙眼睜得極大,眼中布滿血絲,右手抓著一柄短斧,而店中的客人,竟全不知道上哪兒去了。那大嬸稍稍舉起她的左手,痞蛋看到大嬸左手小指處是空缺的──那截手指,是大嬸的手指。大嬸將左手放下,朝痞蛋大剌剌走來。
“啊,你#8943;#8943;你想干嗎啊!”痞蛋驚慌地離座,同時用眼角余光看了看屏幕,屏幕上的他已經開始被大嬸斬殺,渾身是血,就如同慘劇的預告一般。痞蛋當然不愿這樣景象真實發生,他得逃跑,他拉出一張椅子,奮力地舉起,朝大嬸擲去,大嬸不避不閃,椅子便不偏不倚地砸中了大嬸的臉和胸口。但這記拋擲卻無法阻止大嬸,大嬸仍直直走來,臉上仍然面無表情。
痞蛋一翻身就要翻過前面的電腦桌逃跑,但便是差了一點──他的后腳跟,讓緊追在后的大嬸緊緊地抓住。痞蛋趴在橫擋著路的電腦桌上,回頭,只看到大嬸用那缺了小指的手抓著他的腳,另一手握著斧頭,高高地舉起。
“哇!”痞蛋駭然閃身,斧頭重重落下,斬在痞蛋身旁的電腦桌上,這斧落得非常重,深深地嵌進電腦桌板上,大嬸機械式地扯動著斧柄,要將斧頭抽出。
“救命!放手!怪物啊!”痞蛋則不停地掙扎,用另一只腳,奮力亂踢亂蹬,終于踢開了大嬸的手。他翻身摔在電腦桌另一端,踉蹌地爬起朝店門口跑去。他心慌意亂,他知道由于自己沒有在夢兒的最新文章里留下感想,游戲將會繼續進行。
痞蛋漫無目的地朝著公車站牌跑,他在離站牌十來公尺處停下腳步,他看見那個網吧大嬸竟早他一步來到了站牌前,直直站著,目光空洞地望著他。他轉身又往別處跑去,大嬸一直在他身后不遠處跟著。他累得天旋地轉,吁出一口氣就要向前撲倒。一只手托住了他,是威廷。
威廷從背后抽出一根鋁棒,瞪視著朝他和痞蛋走來的網吧大嬸,對痞蛋說:“我在夢兒空間上看到你被追殺的畫面#8943;#8943;”
大嬸頓了頓,望著威廷手上的鋁棒,然后,也舉起了手上那柄短斧。痞蛋以為威廷要跟大嬸決一死戰,沒想到,威廷虛晃一下后,拉著痞蛋就往他家逃去。那大嬸像是鬼魅一樣地跟在身后,不快也不慢地跟在他們身后不遠處。
他們倆人拼命跑回威廷家,將所有的門都關上,痞蛋心驚膽跳地透過門板上的監視洞孔,看到那大嬸已經身在門外,他正想要看仔細些,就聽見轟的一聲巨響,他嚇得向后跌倒,那是大嬸持著斧頭劈在門上的聲音。
磅磅磅#8943;#8943;聲聲的斧劈聲落雷似的嚇得兩人雙腿抖個不停。威廷拉著痞蛋,往房間奔,一面說:“快上線,跟那個女人把話講清楚!”剛打開電腦,登陸MSN,他們就發現夢兒已經在線了。
“威廷弟弟,這次有怕到嗎?”夢兒發來信息。
“那個歐巴桑有點嚇人,不過她不算你的影片范圍內吧,她是真實世界里頭的人,而且她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歐巴桑,如果你能變出一個妖怪或是吸血僵尸出來,那應該可以把我們嚇死。”威廷這么回應。
“僵尸啊,點子不錯耶,不過今天的影片你們已經看了,得等明天哦。”夢兒回應。
“過十二點就算隔天了,我想要速戰速決,今晚就扒光你,時間一到你就貼影片吧,你也別忘了昨天答應的約定!”威廷雙手微微顫抖,但他似乎不想在氣勢上被比了下去,所以敲擊鍵盤時的力道特別的大,同時外頭那大嬸的斧劈聲仍然響亮得嚇人。
“如你所愿,呵。”夢兒這么響應,還加上了個微笑的表情符號。
“叫那個怪胎不要一直砍我家鐵門啦,很吵耶,我要專心挑一部嚇死你的影片。”威廷傳訊。
“嘻。”夢兒離線,門外的斧劈聲旋即停止。
“我知道了,她是女鬼#8943;#8943;”痞蛋呆呆站著,看著威廷和夢兒對話窗口,沒頭沒腦地迸出這句話。
“我要跟夢兒決一死戰!贏了就扒光她,結束游戲,輸了,嗯嗯,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了。”威廷苦笑說。
“對了,你怎么沒來學校上課啊?”
威廷聳聳肩說:“這幾天你都在干嗎?都不上線?我一個人跟她玩,快被玩掛了!我本來也沒把她的影片放在眼里,那個外國女生最后死了,我都覺得她只是在演戲,但夢兒之后新貼的影片真的嚇倒我了,我從小到大,沒有那么怕過#8943;#8943;”
“什么影片?”痞蛋問。
“你還記得樂樂嗎?”威廷吁了口氣。
“就是那個喜歡你,但是你討厭至極的小女生?”痞蛋問。
威廷翻了個白眼,緩緩述說起前兩天發生的事──
身不由己之約
兩天前,威廷苦追了很久的網友菁菁終于答應跟他見面,可是在約會的過程過,威廷的腦海里滿是夢兒空間里面的影片內容,這搞得他非常狼狽。他亟欲想要盡快結束這場游戲,卻又不想用認輸來做這個游戲的句點,所以晚上他一上網后,便在第一時間點開了夢兒的空間網址,進入了更新的文章,開啟里頭的影片──那個日漸憔悴的白人女孩,發出了一陣一陣的啜泣聲,她的啜泣聲隨著鏡頭朝她拉近而加大,變成了重重的喘息聲,那像是一種驚恐至極卻又無力扭轉些什么的情緒反應,威廷看見女孩的眼睛里散發著強烈的絕望和驚恐。
“演技還不賴#8943;#8943;”威廷哼了哼,他壓根就不相信夢兒這些影片是真實影片,因為那并不合乎常理邏輯。
叮咚──菁菁的MSN上線了。威廷感覺自己的心也被叮咚了一下,猶自嗡嗡作響。威廷不得不一邊跟菁菁聊天一邊看夢兒的空間。突然影片的畫面一閃,女孩暈了過去,在畫面一片漆黑之后,旋即再度閃耀起光,是一種奇異迷蒙的光,在光的后頭,坐著一個人,那人的神情有些面熟,顯得十分憂郁──樂樂,那個一度深深迷戀威廷的女生。威廷為了擺脫她,曾經給她傳了好多恐怖鏈接,將她嚇得死去活來。
“呃!”威廷兩只眼睛逐漸瞪大,他不敢相信自己會在夢兒的挑戰游戲里看到樂樂,這比起什么慘死恐怖圖還要還得令威廷震驚。畫面當中的樂樂,手指修長柔美,她用食指和拇指捏著一柄美工刀,在桌上一張照片上輕輕地劃著。奇異的是,本來如同視頻畫面角度的鏡頭竟緩緩地移動,靠近那張照片,威廷的身子終于不由自主地發起了抖,他終于開始感到害怕了,照片中的兩人,是他和菁菁今天坐在快餐店中談天的模樣。
“這#8943;#8943;這什么意思?”威廷忍不住喊叫出聲,他捏緊拳頭,然后松開,驚慌地想要向夢兒質問些什么,但夢兒只留下一句:“威廷弟弟,這只是前菜而已喔,明天的更精彩,我們明天見哦,嘻。”
“什么#8943;#8943;什么!”威廷亂打著鍵盤,敲了些無意義的質問,向已經離線的夢兒傳去,自然沒有得到響應,他強耐著驚懼,將視線轉回屏幕上的影片,樂樂仍然面無表情地望著桌上的照片,用手上的銳利美工刀輕輕地切劃著,在照片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淡淡的刀痕,跟著,她看了“鏡頭”一眼,跟著影片結束,只剩一片漆黑。
“嘶──”威廷讓樂樂臨別前的那一望震撼得久久無法言語,那是一種冰結死寂的眼神,像是看穿了屏幕、看穿了距離、直接看入內心一般。
“不可能!”威廷大大搖頭,他很清楚當初和樂樂閑聊時,他始終使用假名、假身份和假的照片,即便是偶爾視頻,他也刻意地變裝打扮,樂樂絕不可能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更沒可能找到他、跟蹤他,甚至偷偷拍下他和菁菁私人約會的模樣,他一想到今日的甜甜的約會途中竟多了樂樂的窺視,就感到強烈的憤怒和不快。
“不可能、不可能!”威廷六神無主地搖頭呢喃,他無法理解當下這情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想破頭也不明白為什么兩件毫無關聯的事竟會糾結成為一塊兒。
他猶豫著,茫然無措地在夢兒空間文章底下留下了他對于今日挑戰影片的感想:“這是什么?為什么你能找到這個影片?你到底是誰?”他本想質問更多,但他腦袋轟隆隆作響,根本無法思考,他僅能留下幾句簡略的廢話代表他看完了影片,跟著他點入空間相冊,看著夢兒又褪去身上一件無關緊要的衣物。
跟著他等了許久,卻不見痞蛋上線,他并不知道痞蛋早已舉起白旗投降。
第二天,等威廷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在上網了,可是他的記憶只停留在昨晚睡覺的瞬間,很明顯自己在夢游?
電腦上顯示著自己與菁菁的聊天記錄,菁菁約他去昨天的地方,但是他卻說了另外一個地方。而他對夢游中說出的那段地址,毫無印象,他從沒去過那個地址,他呆愣愣地,望著菁菁最后一則訊息──“好,我換個衣服,就過去,你要比我早到喔。因為那里我不熟。”
威廷吸了口氣,離座起身在椅子邊繞了幾步,抓著頭,一時還搞不清楚究竟這是怎么一回事,他重新看了那些訊息,最后一則訊息的發布時間就在數分鐘前,這表示菁菁仍在家中,或是梳妝打扮、或是挑換衣服,他趕緊找出手機,撥打電話,但手機那端響起的鈴聲不僅遙遠,且還合并著奇異的雜聲,威廷足足讓電話響了好幾分鐘,卻無人接聽。
“糟了。”威廷無計可施,他只有菁菁的手機電話,卻沒有菁菁家中市話號碼,這表示他得親自跑一趟對話記錄中的地址,向菁菁解釋自己剛剛夢游的因由了。
“真是怪!”威廷搖著頭,匆忙換著衣服,他順手拿筆抄寫屏幕上的地址。
“威廷弟弟,新的挑戰來了,你該不會不敢看吧?”夢兒傳來訊息。
“我現在沒空,等晚上吧。”威廷快速地響應,跟著就要關閉MSN窗口,但夢兒的訊息來得更快,如此寫著:“如果你晚上才看,那么你一定會后悔喲,嘻嘻#8943;#8943;”
威廷哼了一聲,伸手就要關閉窗口,但他突然瞥見下層窗口中那夢兒空間里頭最新更新上去的那篇文章,正欲關閉窗口的動作登然僵凝停止,那更新的文章篇名,正是方才夢游中的威廷傳給菁菁的那段莫名其妙的地址。威廷覺得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在爬搔他的腳地板,令他不自在地挪移著身子,他點入文章,里頭是熟悉的影片播放程序,他開啟影片──是樂樂。
樂樂仍然以她那修長的手指捏玩著一柄美工刀,神情蒼白而茫然,偶爾會看看自己的手和身子,那就像有個陌生的家伙霸占了她原本的身軀,對自己全身上下感到新鮮好奇的表情。
樂樂微微昂起頭來,對著鏡頭詭譎一笑,威廷很清楚地感到,樂樂不是對鏡頭笑,是對著他笑,威廷覺得腳底那股古怪恐懼開始蔓延,攀上他的小腿、大腿,使他感到雙腿發軟,便連抬腳走路都有些困難。影片中的樂樂站起,歪歪扭扭地走著,畫面鏡頭移位轉向仿佛高級電腦動畫般行云流水,始終緊跟在樂樂身后,樂樂捏著那柄美工刀,開門、下樓。
當威廷看到樂樂下樓后站定不動的地方后,他開始覺得雙腿那股纏人的恐懼,像是無數只蝗蟲般地撲上他的全身,他看到影片中公寓大門的門牌,那和他在夢游過程中傳給菁菁的地址十分接近,他和菁菁約定的地點是在大街邊,而樂樂的住處便在大街附近一條靜巷中。
威廷看到影片中的樂樂將美工刀收入外套口袋中,轉往大街上去,而威廷記得方才恍惚之中,他和菁菁約定見面的地點,就是那條大街。
“喂!這是你干的好事對吧,你到底是誰,你是那家伙的朋友嗎?你為什么要這樣做?有種沖著我來,你到底動了什么手腳?”威廷又驚又怒地敲著鍵盤,質問著MSN那端的夢兒,他認為夢兒或許和樂樂熟識,要替被惡整的樂樂討回公道,至此他都能夠理解,但無論如何,夢兒又是如何能夠使自己在半夢半醒間,和菁菁約定了一個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地址?
“嘻,威廷弟弟,你搞錯了,我不是她的朋友,我有許多朋友,不過都不住在這里喲,是在你腳底下,很深、很深、很深的地方。”夢兒這么回應,最后她補上一句:“你如果害怕了,就認輸吧,幫我工作,我缺人手喲。”
“你是做什么的?”威廷猶豫地問,他看著時鐘,倘若菁菁此時還在家梳妝打扮的話,也差不多應該打扮完畢,準備要出門了。
“別緊張,是很輕松的工作啦,我等待一些快要死去的人,在他們死后,將他們帶到下面去。”夢兒這么響應,且在語末加了個甜美的表情符號。
“這個女人#8943;#8943;”威廷呢喃自語,他的腦袋瞬然閃現過兩個字──死神。
“你和你同學做我的助手,幫我打聽哪兒有人快死了,既然你們對這些東西很有興趣,這樣很好喔。”夢兒繼續傳來訊息。
“你想得美!”威廷鍵下這四個字后,旋即關上了電腦,但他的腦袋還嗡嗡作響,死神?那是啥玩意兒?這個女人是來自地獄、替撒旦工作的惡魔?她想要自己和痞蛋替她工作,那豈不是,得先要了他倆的命?
威廷又看了看時鐘,他無法多想,他得在菁菁抵達約定的地點前,早一步趕去,將菁菁帶往他處,否則很有可能會遇上樂樂,他還記得樂樂那副詭異的笑容,他認為此時的樂樂應當是著了魔,或許已經變成了死神的殺人工具什么的,他腦袋倏倏閃過許多他以往所搜集的那些慘不忍睹的虐殺片段,以前他覺得那些東西刺激有趣,但此時在他腦海里閃現的每一個畫面,卻都如同一把銳刃逼迫著他,他感到呼吸變得急促、頭皮發麻、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若是樂樂的美工刀,劃在了菁菁的臉上#8943;#8943;
威廷緊捏著手中那片寫著地址的字條,他奔下樓,叫了一輛出租車直奔那個地方。二十來分鐘的車程,對威廷而言,卻像是一個世紀那么長,終于,他抵達了目的地。
威廷在人行道上來回踱步,左右張望,突然他瞥見對街走來的那個女孩正是菁菁。威廷頓時打起精神,往斑馬線走去,趕著過馬路和菁菁回合,行人指示燈剛剛由綠轉紅,指示燈上的秒數顯示威廷還得等近一分鐘,他看到菁菁同樣朝這兒的斑馬線走來。威廷猛而一驚,他看到對街的菁菁突然停下腳步,有個人叫住了她──樂樂。
“不!”威廷瞪大眼睛,他想大喊,但馬路車流聲蓋過了威廷的喊叫聲,威廷雙手用力揮動著,喊得更大聲了,紅燈秒數還有三十來秒,他顧不了這么多了,他向菁菁和樂樂奔去,同時拼命大喊:“離她遠一點#8943;#8943;”菁菁和樂樂的交談登然停止,她們一齊望向威廷。
“我來介紹,她叫樂樂,她是我在教會認識的姐妹,剛剛正巧碰到。”菁菁向威廷介紹著樂樂,跟著又向樂樂介紹起威廷:“他是我在網絡上認識的朋友,人很好,他叫威廷。”
“呃?”威廷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菁菁的話似乎比樂樂拿出美工刀更令他訝異,他一時還無法反應過來,便看到樂樂朝他伸出了手,對他說:“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唔唔#8943;#8943;”威廷看到樂樂那修長的手,遲疑著,緩緩地也伸出手:“不如一起吃個飯?”他想多跟樂樂接觸接觸,至少讓他將這女生摸個透徹,也好過自己窮緊張。
吃飯時,樂樂突然問:“你有沒有興趣來教會?”
威廷頓了頓,反問:“教會喔#8943;#8943;里面有人會驅魔嗎?”
“驅魔?”樂樂先是愣了愣,跟著哈哈一笑說:“你電影看太多了啦,驅魔啊,我們教會沒有那么厲害的人,干嗎?你身邊有人被魔鬼纏上了嗎?”
威廷支支吾吾地說:“最近睡不好,早上還做了個噩夢,好像還夢游,嗯,我以前從來沒夢游,總之我夢見一個怪人。”
“怪人?”樂樂問。
“嗯,對。那個怪人跟蹤我,偷拍了我的照片,然后#8943;#8943;她拿美工刀,在照片上一刀一刀地割#8943;#8943;”威廷緩緩地說,他的視線瞥見樂樂將餐盤上最后一口意大利面舀進了口中,跟著取了餐巾抹嘴,威廷盯著樂樂那修長的手指。
“還真怪。”樂樂笑了笑,向后微微仰身,伸了個懶腰,跟著她將兩只手放入外套口袋中。
威廷點點頭,看著樂樂的手放在外套口袋里微微晃動著,似乎在玩弄著口袋中的物事,他若有所思地問:“那個怪人,會不會有可能被魔鬼#8943;#8943;給洗腦了,或是鬼附身什么的,嗯,平常看起來可能很正常,但是也有可能會抓狂殺人什么的。”
“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你。”樂樂笑了笑,恢復正常坐姿,她說:“畢竟我沒碰過這些事,也沒聽說有教友碰到過,不過#8943;#8943;如果你真的害怕的話,那么我想你需要這個。”
“啊!”威廷身子一震,他看到樂樂抽出了手,手上抓著東西。好在是虛驚一場,那不是美工刀,而是一只銀灰色的十字架項鏈。
“這是我們教會訂作的一批小飾品,這個是打樣,嗯,給你好了,戴著它或許會睡好一點。”樂樂將那十字架推向威廷,她說:“我今天也做了個怪夢,哈哈,跟你講的情境還有那么一丁點像呢。”
“咦?”威廷有些訝異,問:“什么夢?”
“不太記得了,我只記得在夢里我好生氣,非常生氣,因為我之前遇上了一件令人生氣的事,嗯,不提這件事,我只記得夢里的我氣壞了,想殺人,但醒來洗把臉,刷個牙,心情就好多了。”樂樂拉了拉領口,捏出一條鏈子,也是一只相同款式的十字架,他說:“戴著它,或許會讓你安心。”
“嗯。”威廷點點頭。
戰 帖
“然后呢?你跟她認錯了嗎?”痞蛋問。
“沒有#8943;#8943;以后,我也不會再做同樣的事了!”威廷攤了攤手說:“也不玩死人圖了!”
“我也不玩了,這兩天嚇死我了!”痞蛋附和道。
門外又傳來了大嬸用斧頭砍門的聲音,痞蛋嚇得在房子里繞起圈來。
“拼了,跟那個女人拼了!”威廷氣呼呼地說。
“拼?我們拿什么跟她拼啊?她是惡魔,她的老板是撒旦耶,她應該會法術吧,我被嚇死了,你都不知道我前兩天碰到了什么!我們逃走啦,一定要逃啦!”痞蛋慌亂地在房中繞圈。
“門口有大神守著,你根本逃不出去。就算讓你逃出去,你想事情會結束嗎?不會,那女人會繼續糾纏你,晚上的時候就讓你做噩夢、看殺人,白天就派一群歐巴桑拿斧頭斬你,直到你受不了自殺為止,這樣比較好嗎?”威廷冷冷地說,同時他仍一手鼠標一手鍵盤,快速地操縱著電腦,在剪接軟件、檔案總管、MSN、瀏覽器、音樂播放程序之間不停跳躍。
“你不是說以后不玩這個了?”痞蛋看到威廷仍然從檔案數據夾里挑選著那些恐怖影片打開來瀏覽,便這么問他。
“今天是最后一次啊,你忘了我說要跟夢兒開戰嗎?她嚇我們,我們就嚇回去。”威廷這么說,一面操作著影片剪輯軟件,里頭有一片殘虐殺人電影正快轉著。
痞蛋突然感到一種莫名的壓迫感,從門外逼來,這讓他坐直了些,眼睛睜大,他對這種感覺有些熟悉,這兩天每當那些強迫他觀看虐待少女畫面的奇異現象發生前一刻,他就會感到類似如此的壓迫感。
“威廷,有點不對勁#8943;#8943;”痞蛋對正在剪輯影片的威廷說。
“怎么了?”威廷回頭望著痞蛋,像是沒事一般,他又望望墻邊的鐘,啊了一聲,說:“十二點了,我得快點了!”說著手動得更快了。一會兒,似乎終于完成了,他將剪好的影片存好檔后,連忙對向夢兒鍵下這樣的訊息:“我準備好了,你的空間更新了嗎?”
“嘻,準備好啦,正等著你呢。”夢兒響應十分快速,像是早已準備萬全。
嘶嘶、倏倏、嘶嘶、倏倏──不知是客廳還是哪兒,隱約發出了奇異的爬抓聲,像是一種自動鳴響的恐怖配樂。
“痞蛋,來了。”威廷進入了夢兒的空間,看到了夢兒剛剛更新的內容,痞蛋也湊了過去看,威廷按下了播放鍵,影片畫面閃動,又回到了那個遠在異鄉的那個恐怖的、悲傷的地下室。女孩臉色蒼白,神情像是巖石一般,她斜著眼睛,看著逐漸迫近的鏡頭──那個變態殺人魔。女孩的嘴角抽動了幾下,但并沒有哭也沒有求饒,她撇開了目光,不言不語,像是對眼前發生的一切,不抱任何希望。女孩此時的微弱生命,像是風中殘燭般,隨時都會咽下最后一口氣。那變態殺人魔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一手持著利斧,一手拖著另一只麻袋,在地上拖出了唰唰的聲音,白人女孩身子一顫,用一種極度哀傷的眼神望著那只麻袋,這是個熟悉的情景,在數天之前,她便是那樣子被拖進了煉獄,此時便猶如恐怖輪回一般。
“這個變態狂又抓了一個新人!混蛋,快報警啊!王八蛋!”痞蛋哇哇叫了起來,他義憤填膺地揮著拳頭,他多么希望能從地球的這端,一拳擊中那個穿著絲質襯衫的男人。
威廷則歪著頭,像是等待著什么似的,他向MSN中的夢兒傳訊:“夢兒姐,你沒忘記我們昨天的約定吧。”
“沒忘啊。”夢兒回應。
“如果我和痞蛋先受不了你的影片,向你求饒,就得替你工作,當你的手下了,但假如你被我的影片嚇倒,而比我們更早看不下去,就是你輸了,你得各答應我和痞蛋一件事。”
“可以啊。”夢兒回應。
影片中,那變態殺人魔獰笑著,放下了麻布袋子,來到了那白人女孩身旁,托起了她的下巴。女孩微睜著眼,空洞地望著那殺人魔,嘴角微微抽動,像是向他說話。
“她在講什么?”痞蛋縮到威廷電腦椅旁,這兩日他除了對這慘案感到驚恐之外,也心疼起那女孩,見她開口說話,便問威廷。
“不知道,聽不太清楚#8943;#8943;”威廷愣愣看著,女孩虛弱地、反復地說著同樣幾個單字,威廷跟著呢念:“you#8943;#8943;you#8943;#8943;嗯,聽不太清楚#8943;#8943;he#8943;#8943;hell#8943;#8943;Hell!我知道了,我猜她應該是對那個變態說──你一定會下地獄。”
然而,不知是幸或是不幸,在男人幾乎決定了今晚游戲方式時,女孩那苦撐數日的虛弱生命火焰,終于燃燒到了盡頭,她的腦袋歪垂,眼神迷茫,她一定不明白眼前這個與她素不相識的男人,為何要如此對待她。
男人似乎有些氣惱,將她的尸體拖至一邊,他氣呼呼地來回踱步,似乎不甘心,取過斧頭開始砍女孩的尸體,這時候影片出現了變化,自畫面中央出現了一條分隔線,將那男人肢解尸體的畫面,擠到了左半邊,而右半邊的畫面,則閃爍著,出現了一幕畫面,那是一條長廊,威廷再熟悉也不過,痞蛋看了也覺得眼熟,那是威廷家門外的廊道畫面。
鏡頭向前推,威廷和痞蛋看到了那網吧大嬸,此時她正直直挺立站在門外,鏡頭又向前推進,正面照著威廷家鐵門,跟著離那門越來越近,直到畫面變得一片漆黑。
看到這里的時候,威廷連忙在與夢兒對話的訊息欄里,快速打著字:“夢兒姐,照你昨天答應的,把視頻打開。還有,這是我們這邊的檔案,你收到就打開。我們在看你的影片,你也要看我做的超級恐怖影集。”
消息發出去后,威廷旋即打開了電腦上的視頻設備,他伸手調整了鏡頭,跟著夢兒那端的視頻設備步驟也已完成,威廷和痞蛋看到了屏幕那端的一個新窗口,出現了夢兒的臉。
“嗨,威廷弟弟。”夢兒通過了視頻設備,開口說話。
“嗨,夢兒姐。”威廷和痞蛋也分別向夢兒打了招呼。
痞蛋打了招呼之后,緊張兮兮地來到威廷房門口,向外頭望,他忍不住驚呼一聲,外頭的燈光逐漸黯淡,大門發出了喀吱喀吱的推擠聲,像是有什么東西,正費力地從外頭向里頭鉆。
“威廷,有東西要進來!”痞蛋尖叫。
“傻蛋,過來看片,你想認輸啊!”威廷喊。
“可是#8943;#8943;”痞蛋哇哇叫著,他看到變得一片漆黑的客廳,那大門處發出了紅色的光芒,有個人形的東西踏了進來,不只一個,而是一個接著一個。
“威廷弟弟,你先前的提議我采納啦,僵尸、吸血鬼什么的#8943;#8943;嘻。”夢兒的聲音倒是出奇的柔美好聽,她這么說時,還俯在桌面,用嘴角輕咬著托著下巴翹起的小指,姿態撩人。
“痞蛋,給我滾過來!”威廷起身離座,在門邊呆住了的痞蛋腦袋上敲了一記,跟著將門重重關上,將痞蛋強拉回到座位,威廷此時的心情可謂緊張激蕩,他在關門的瞬間也看見了門外情景,他家的客廳聚集了許許多多的“嚇人的東西”,那些東西正一步一步地朝他的房間涌來。他倆才回到座位,便聽見了門板上傳來的扒抓聲。
“檔案傳完了,你快打開!我們都在看!”威廷催促著夢兒。
“好,好──”夢兒嘻嘻笑著,打開了威廷傳去的檔案,是個Flash執行檔。威廷和以往捉弄人時一般,在對方開啟檔案時,他也同時點開檔案,這樣能夠知道對方觀看的進度,己方娛樂效果更佳。
“啊!這#8943;#8943;這不是《電鋸驚魂》嗎?威廷,她怎么可能會怕這個!”痞蛋哇哇尖叫起來,房間的門板發出的扒抓聲更大了,痞蛋和威廷看到門板漸漸變成了黑色,而房中的燈光,開始閃爍,忽明忽暗,且夾帶出血一般的紅。
威廷看到門板上不僅穿進了一只手,還穿進了半個身體,那是個通體漆黑,雙目鮮紅的可怕家伙,那家伙張開了嘴,露出了尖長的銳齒。
就在這時,屏幕那端的夢兒,突然喝了一聲,倏然站起,向后一退,她尖叫:“你好大的膽子!”
“我當然好大的膽子!”威廷舉起拳頭對著視頻鏡頭示威,他喊:“如果你膽子沒我大,就不要看,去實現你以你老板之名對我和痞蛋做出的承諾!”
痞蛋尚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威廷是在夢兒點開Flash檔案之后,隔了十數秒才點開,速度上略慢了些,不過他很快就知道原因了,就在威廷和夢兒叫陣的時候,Flash原先《電鋸驚魂》的場景突然轉移到了教堂──一個牧師帶領著一群教友合唱著詩歌。畫面再切,出現一個十字架,發出耀眼的光芒,跟著再切回教堂合唱畫面,詩歌吟唱洪亮、壯麗高亢。
“你以為我會怕這個?”夢兒露出了猙獰的表情,她的動作不再高雅,她像是一頭激狂的惡豹,雙手按上桌面,向視頻設備狂吼,開始叫罵著惡毒的字句,但她只叫罵了數句,便又讓畫面突然切換的亮白十字架光景逼退了幾步。與此同時,那擠進房中向威廷他們推進的厲鬼們,似乎也感受到了影片的威力,它們憤怒地吼叫,艱難地向前,猶如承受著烈火燒灼一般。夢兒的視頻畫面漆黑一片,房中的惡鬼倏然消失。威廷到了這時,心終于安了,他見夢兒的MSN狀態仍然是上線狀態,于是馬上傳訊息過去:“嗨,夢兒姐,你還在嗎?”
“我在。”夢兒回傳訊息。
“你在生氣嗎?”威廷問。
“對。”
“那#8943;#8943;你的承諾還有效嗎?”
“有效。”
“好,我的要求很簡單,就是你不能使用任何手段對我和我的朋友親人進行報復。”威廷傳訊。
“好,這個承諾已經實現。”夢兒回復,她接著傳訊:“你那個白癡小弟的要求又是什么?”
“喂!白癡小弟#8943;#8943;”威廷推了推痞蛋,問:“有沒有想要夢兒姐幫你做的事?別太刁難喔#8943;#8943;”
痞蛋還傻愣愣地癱坐在地,直到威廷推了他好幾下,他這才回神,他弄清楚了狀況,突然大喊一聲,指著屏幕上那仍進行著的畫面,那個變態狂解開了麻布袋,里頭是一個年紀更小的少女,她沉沉睡著,像是被迷藥迷昏了般,若沒有意外的話,這個小女孩會在藥效過散去、睜開眼后,便會進入地獄。
“阻止他、阻止他、快報警!”痞蛋尖叫著,指著畫面屏幕。威廷靜默半晌,他向夢兒傳訊──“我的白癡小弟,叫你殺了那個男人,再將他拉下地獄,用他對她們做過的一切來處罰他,期限是永遠。”
“這也不難,你的白癡小弟的要求,立刻會實現。”夢兒回應,跟著她又傳訊:“我把你們的戰利品,傳上空間啦,去看看吧,本來我還想送你一個吻,你挺可愛的,但你給我看了那么討厭的東西,所以沒得親哦,嘻,死后再見啦。”
“嗯嗯#8943;#8943;”威廷傳訊:“我們有空會去看照片的,夢兒姐,BYE。”
夢兒就這樣離線。夢兒空間上的影片繼續播放著,男人將白人女孩子的尸體用黑色大袋裝了起來,然后對著沉睡中的小女孩動手動腳,這時他似乎聽到什么聲音,他轉頭看著那個裝著白人女生尸體的袋子,見袋子并沒什么動靜,男人又緩緩開始動作,但只三秒,他又猛然回頭,他像是聽見了什么似的,那聲音卻非從黑袋傳出,而像是回蕩在空氣里,回蕩在四周——“You#8943;#8943;damn#8943;#8943;go#8943;#8943;to#8943;#8943;the#8943;#8943;hell#8943;#8943;”
男人驚訝,側耳傾聽,他睜大了眼睛,四處探看,想要找出那聲音的來源。他望了許久,一無所獲,最后他轉回頭,小女孩歪斜著頭,睜著一雙閃耀的眼睛望著他,小女孩的口微微張開,發出了前一個女孩在死前說過的話:“You damn go to the hell!”
男人一聲尖叫,躍離那小女孩幾步遠,他驚愕地望著那小女孩,像是不知發生了什么事一般,他抹著手上的血,屈著膝緩緩挪動身子,他來到了那個黑袋子旁,拾起那只斧頭,猶豫半晌,試探地像那小女孩問了幾句話,跟著向前踏出一步。黑色大袋這時突然裂了開來,白人女生的尸塊像是有生命一樣地滾動著、組合著,組合成那女孩原本的模樣,她發出低微卻清晰的話語──“You damn go to the hell#8943;#8943;”話音剛落,男人的身體突然倏地飛升,轟隆撞在梁柱上,男人驚恐咳血地摔落在地,瞬間又向一張桌子飛去,轟隆──桌上擺放著的一些“刑具”,因為撞擊而飛彈,其中有些穿刺掛在了他的身上,然后他就一動不動了。
這時,在男人身旁現出一個涂寫著奇異圖紋的紅圈,一個女子自紅圈中緩緩升起,是夢兒,夢兒此時身穿黑色緊身服,她的腰間佩戴著奇異的銀白鐮刀,她看了男人一眼,然后走向那小女孩,她托起小女孩的臉,望著,在她臉上輕輕一吻,回頭,對著空無一物的地下室某處說:“威廷弟弟,白癡弟弟,你們看,好美的小女生,我等不及要在底下和她見面了,不過似乎不是現在,嘻。”
通過屏幕,看著遙遠的那個地下室所發生的一切的威廷和痞蛋,早已駭然得說不出話來,兩人愣了半晌,這才意識到夢兒在對他們說話,他們也不知該不該回答,只能咕咕噥噥地發出一些沒有意義的聲音。跟著他們看到那個男人的身體漸漸地下沉,像是沉入了水中,夢兒又在小女孩的額頭上輕輕一吻,小女孩沉沉睡著,夢兒起身,伸手向四周招了招,威廷和痞蛋聽到了凄楚的鬼哭聲,爾后漸漸寧靜。夢兒的腳下再度現出紅色光圈,她的身子逐漸下墜,她輕輕地向威廷和痞蛋眨了眨眼,影片結束#8943;#89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