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愛無言

媽媽生我的時候38歲，今年，她90歲了。7個月前，她不幸中風半身癱瘓，血栓也加深了本已很嚴重的老年癡呆癥。

我20多年身在外地，無論多忙也要每個月從新加坡回香港看看她。每當踏進家門，我必然用多年來慣有的語氣向屋內(nèi)大喊:“媽媽，我回來了!”以往媽媽總以她那大嗓門回應:“噓，誰呀?華回來了?”現(xiàn)在她卻以空白而陌生的目光靜靜地躺在床上看著我。

我心痛似絞，卻也要裝出興奮而若無其事的樣子，一字一句說:“媽咪!我是華華啦，你的寶貝女兒。我剛剛從新加坡飛回來看你呀!你記得你的一雙龍鳳胎乖孫嗎?他們今年19歲啦!”這幾句話在我們母女之間已經(jīng)是永恒的，每次見面，我總要耐心地說上幾回。

有一次，我滿頭大汗地為她抹身，她突然悄悄抬起唯一能動的右手，把我的汗珠一點一點擦干，又用力擦撫我的雀斑。那份專注、關(guān)懷、母親要女兒白凈漂亮的本能，深深地喚醒我兒時的記憶。

媽媽，你無需言語，卻是永在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