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借口

我家的老房子對著大路。房子很舊。上面爬滿了藤蔓。印象里，小時候的我放學回家，總能看到母親那張藏在窗戶里的臉。在一片綠意中，母親的臉就像一朵潔白的花，純潔而亮麗。母親說。她喜歡站在窗前看書。

那時，我在窗外，母親在窗內。

后來結婚了。母親怕拖累我們。堅持一個人住老房子。我和妻子買了新房。巧的是，新房子樓層低，窗戶也對著大路。我的工作壓力比較重，可當我每次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家，總能看到妻子的臉在窗戶中若隱若現。妻子說，她習慣回家后，在窗前聽一會兒音樂。昏黃的燈光下，妻子的臉就像一朵怒放的花，照亮了回家的路。

那時，我在窗外，妻子在窗內。

再后來，增添了一個小生命。我執意將母親接過來一起住。每次回家，窗戶里總會出現三張其樂融融的臉——母親、妻子。還有兒子。

兒子長大了，上了幼稚園。母親負責接送，妻子則負責買菜做飯。有段時間，妻子的公司臨時出了事，所有員工都忙得天昏地暗。我剛好比較清閑，便負責下班后買菜做飯。每次做好飯，我總會不由自主地走到對著馬路的窗前，凝視著馬路，盼望著母親帶著兒子出現。盼望著妻子歸家。

此時，窗內的是我，窗外的是母親、妻子和兒子。

有一次，回到家的兒子問我，怎么老喜歡站在窗戶前?我下意識地說，因為我最近喜歡站在窗前思考問題。話剛說完，母親和妻子掩著口笑了。我猛地醒悟過來，母親的看書，妻子的聽音樂，和我所謂的思考問題。其實都一樣，不過是愛的借口。

這是一個大家都心知肚明卻沒有說破的秘密。這秘密與愛有關，與牽掛有關，也許只是一種簡單的期盼，卻有著人世間最為迷人的芬芳。

我知道，這窗里窗外的愛，還將以各種借口延續下來。但不管哪種借口，窗里是愛，窗外也是愛。

(編輯 湯知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