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芳很忘我地扭動著，看上去，她真的是在飛舞，而我，沒有飛的感覺，我的心還在往下沉。我不知道今晚過后黃芳會有怎樣的命運，殺人者償命這句話一直在我的腦海里盤旋。

突然接到黃芳的電話，她說叫我在“寶馬會”迪吧等她，她很快就到。我和她很久沒有聯系了，我們都不怎么愛去迪吧，不知道她為什么要約我去這座城市最有名的“寶馬會”。

接到黃芳的電話我是很開心的，過去我苦苦追過她幾年，她在我心里從來不曾離開過。掛了電話，我精心打扮了一番。

在“寶馬會”等了大約二十分鐘，黃芳就到了。我和她在包間坐下，慢慢地喝酒，她一直眼淚汪汪的，一直望那隨著DJ的鼓點扭動的幾百號人。

“為什么要約我到這嘈雜的地方來呢?很久沒有見面了，到茶吧或者咖啡屋安靜地坐坐不是很好嗎?”我說。

“唉，我今晚需要飛的感覺，我想在這里飛舞……”晶瑩的淚珠從她的眼睛里滾了出來。

我有些手足無措，我向來不懂安慰在我面前哭泣的女人，尤其是面對我這樣深愛著的女人。

“我希望你今晚陪我在這里飛舞，也許過了今晚，我什么都完了。”她說。

“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我想，也許是她和他老公吵架了吧。

“我殺人了……我，我殺死了我的老公!”

我驚呆了，黃芳居然殺了她的老公?我的心一直往下沉，我不知道我是應該報警，還是和她“飛舞”后把她窩藏起來。

“我知道你愛我，我很后悔當初沒有跟你在一起……我老公在一家迪吧認識了一個女人，和她好上了，他要我和他離婚。”

“可是，你不應該殺了他呀，離婚就離婚嘛，何必要殺人。”

“不，他太過分了，我說他可以和那個女人玩，我等他玩夠了回家，我這樣還不夠好嗎?他卻堅持要離婚，昨天他還打了我!”

黃芳掀起衣袖，看到他那青一塊紫一塊的傷，我往下沉的心猛烈地跳動了幾下。

“走吧，陪我去飛舞，能飛一會兒也好，我怕來不及，也許等不到天亮，警察就會來把我帶走。”

我起身準備陪她去跟那幾百號人飛舞，她卻拉住了我，她說她沒有進過迪吧，不會跳舞。看她緊張的樣子，我有點想笑，我說，迪吧里百分之八十的人不懂跳舞，大部分人都是跟著DJ亂扭而已。她拿出錢包，然后從錢包里拿出幾條K粉。我驚訝地望著她，她說，先刷一點K粉吧，這是我老公的，他對我說過，刷了K粉才會有飛的感覺。我沒有猶豫，狠狠地把她的K粉打掉了，我對她說，你要飛舞我陪你，但求你不要這樣。

黃芳很忘我地扭動著，看上去，她真的是在飛舞，而我，沒有飛的感覺，我的心還在往下沉。我不知道今晚過后黃芳會有怎樣的命運，殺人者償命這句話一直在我的腦海里盤旋。

五彩的燈光在黃芳的臉上晃來晃去，看她忘我的樣子，我心里酸酸的，有想哭的沖動。扭累了，我和黃芳再次回到包間，她狠狠地將身子往沙發里摔，她高興地望著我說:

“難怪我老公愛去迪吧，原來在迪吧里，人的熱情是這樣奔放!”

我的眼淚在眼睛里打轉，她呆了一下，起身抱住我，熱烈地吻我。

“黃芳，我……”

“唉，就別心酸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沒有辦法了……等一下再去扭，扭完我們去開房，好嗎?我知道你愛我，真的知道，我想，我應該給你一點念想。”

她一說完，我忍不住，淚就流了下來，我說:

“你就不后悔嗎?多么不值得，你才27歲呀黃芳，你的人生還有很多精彩，可惜你卻把它……”

“后悔又怎樣?一切都完了!”她又憂傷起來。

“你是用刀殺死他的嗎?”

“不，我在那瓶飲料里下了藥，那是家里唯一剩下的一瓶飲料，他每天傍晚從公司回來，都會喝著飲料看球賽，那是他的習慣。”

我的心里燃起了希望，我希望她的老公沒有喝那瓶飲料。

“走，到你家去看看，也許，事情沒有想象的糟糕!”我激動地說。

“不，來不及了，現在是什么時間了?都午夜了，他一定喝了，來不及了!”

這座城市離她家那座城市只有兩個多小時的車程，我拉著黃芳就走，我要開車帶她回去，我希望事情沒有那么糟糕。

因為路上堵車，兩個多小時后我們才趕到，他的老公并不在家，門是鎖著的。黃芳拿出電話要打，我示意她，用我的電話打。打了他老公的電話，我往下沉的心才慢慢升上來——他老公沒有回家，他和那個女人在一起。

我和黃芳靜靜地站在她家的陽臺上，望那漆黑的天空。

“黃芳，明天好好休息一天，后天我帶你去買一套‘雪中飛’，穿上我的‘雪中飛’離婚吧，以后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我們可以一起去‘寶馬會’，去天涯海角，無論去哪里，我都帶著你，我們一起去飛舞!”

“我現在就有飛舞的感覺——無事一身輕啊!”

我們在陽臺上緊緊地擁抱。

天，就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