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亞洲新興經濟體

2009年4月18日～19日，全球政治、商業、學術界人士相聚海南博鰲，研討“經濟危機與亞洲”的主題。這一屆博鰲論壇首次把目光指向了新興經濟體，凸現了這些年來全球經濟格局中的新動力。論壇秘書長龍永圖認為，新興經濟體可以在國際金融體系改革、全球太宗商品定價機制以及國際投資貿易體制上發揮積極而重要的作用。

新興經濟體或者說新興市場這一名詞的由來要歸功于投資銀行家安東尼·范·安塔梅爾(Antoine van Agtmael)。20世紀70年代后期，安塔梅爾任職于世界銀行下屬的國際金融公司，為了說服世界銀行給泰國增加證券投資，安塔梅爾計算了發展中國家的股市收益，這項研究結果后來發表于1982年的《哥倫比亞世界商業雜志》中。在這項研究中， “新興市場”國家包括亞洲的新加坡、馬來西亞、韓國、菲律賓和泰國；拉美的墨西哥、巴西、智利和阿根廷；歐洲的希臘和非洲的津巴布韋。就規模來看，新加坡的市場已經比荷蘭、意大利大，墨西哥、巴西和智利的規模與瑞士和比利時相當。安塔梅爾的研究表明，由于這些“新興市場”與美國的股市并不緊密牽連，因此投資于這些市場可以降低風險，而且因為這些經濟體良好的經濟增長態勢和經營頗佳的公司業績，投資收益率也很高。

“新興市場”概念一經提出，就引起了投資銀行家和國際財經界的注意。1987年《遠東經濟評論》發表《未來仍然在新興市場》一文，重點分析了亞洲四小龍的股市業績。與此同時，英國《經濟學家》雜志開始報道并擴展“新興市場”涵蓋的范圍。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之時，中國表現出穩定地區經濟的負責任大國姿態，并于2001年加入WTO。2003年開始，由高盛集團經濟學團隊塑造的“金磚四國”名詞風靡全球，成為描述當今世界政經的典型新詞。2005年開始，摩根斯坦利投資公司構造了分析26個新興經濟體的指數，以衡量全球新興市場的股市。

2008年發軔的全球金融危機為亞洲新興市場重新展示自己提供了機會。全球輿論普遍認為，新興經濟體將為世界經濟走出衰退提供可靠的動力。其緣由是美國等發達國家深陷困境，全球經濟的發動機必須另覓他人，而新興經濟體由于宏觀經濟政策及時有效、基礎設施建設的拉動效應以及全球大幅下跌的大宗商品價格等因素，成為扭轉經濟頹勢的有力支撐。包括中國在內的亞洲新興經濟體在金融危機中如何表現尤其引人注目。

仿效美國的購買本地產品、抬高進口關稅的做法，印度、越南、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等國或多或少對本國一些產業進行保護，越南抬高了乳制品的進口關稅，馬來西亞宣布大量購買本地產品。亞洲國家購買本地產品的政策從短期來看可以增加當地的生產，緩解供需矛盾和增加就業。但現代市場經濟超出領土范圍的資源調配要求卻受阻，而保護主義的措施尤其影響開放的觀念，妨礙進一步改善要素流動機制。保護還是開放，是一個政治問題。出于對特殊利益集團或者本地利益的考慮，政治家不得不在開放和保護的蹺蹺板兩頭跌宕。

進入21世紀以后，以“金磚四國”為代表的新興市場崛起并非偶然現象。國際經濟學家的研究表明，盡管亞洲范圍內國家之間的相互貿易和投資還不能跟歐洲相比，但其比例也超過50％，并且日本和新加坡也繼續引領亞洲的股市發展，也就是說亞洲新興經濟體足以在一段時間內形成相互依賴的新發展模式。

提出“新興市場”這一概念的安塔梅爾回憶，他上世紀60年代在聽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丁伯根講發展經濟學時，對含有貶義傾向的“第三世界”說法不甚滿意。1971年的韓國之行以及隨后幾年的亞洲工作經歷迅速改變了他對亞洲太陸的看法，追逐資本要素的高回報率促使他重新審視不同國家的公司效益和作用。

經濟增長和改善很多時候是見縫插針的故事。歸根到底，新興經濟體這一概念及其興起的內涵是，某一地理范圍內資本與勞動力比率變化，由此導致兩類要素的不同回報率。回到亞洲，并非是局促于各自領域疆界內，而是秉持十數年前開始升騰的地區一體化進程，把亞洲地區深入展開的各類地區增長優勢發揮出來，更加朝著優化要素流動的方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