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溝橋事變后,天津被日本人侵占,天津城的西郊跑馬場成了日本騎師耀武揚威的樂園。
西郊跑馬場時常舉行盛大的跑馬大賽,跑馬大賽可以吸引各色人等來賭馬,日本人就可以從賭馬中抽稅發財。這次,一場熱鬧的萬國馬賽又開始了,天津城里無論鄉紳貴婦,還是工人雜役都紛紛前來觀看這場跑馬大賽。很多人都擁擠在跑馬場的下注點買碼,氣氛熱烈。原來今天是天津城赫赫有名的中國老騎師紀大寶與一群日本騎師較量,很多中國人都紛紛下注紀大寶能贏。自從天津被占領后,日本人就利用馬場把中國騎師排擠出去。紀大寶義憤填膺,決定參加這次跑馬大賽,重振中華馬術雄風。
隨著一聲哨響,跑馬大賽開始。紀大寶騎的棗紅大馬一馬當先,風馳電掣地跑在前面。紀大寶的馬名叫神駿,紀大寶賽馬只用特制軟鞭子抽打馬匹,而日本騎師則用鐵刺馬鞭死命抽打。神駿頗通靈性,比賽時只憑紀大寶拉扯韁繩就可懂得沖刺加速。日本騎師川口木村跟在后面,拼命追趕。全場中國人都在紛紛為紀大寶加油,這邊日本人和前來觀戰的日本司令官中田一夫對日本騎師恨鐵不成鋼,紛紛怪叫。
眼看快到終點了,紀大寶揚起長鞭,神駿頓時明白,長嘶一聲,奮力沖刺,一下就甩開了川口木村,朝終點飛奔而去。就在這時,紀大寶突然身形一晃,從神駿背上掉了下來,摔到了跑道上,全場觀眾紛紛驚呼起來,川口木村也不剎住馬,而是騎馬直接從紀大寶身上踏了過去,后來的馬匹也踩踏在了紀大寶身上。紀大寶的兒子紀海濤一見,奮不顧身跳上了跑道,將父親拖到一旁,可紀大寶已經奄奄一息,對紀海濤道:“日本人……放毒針……”說完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氣,紀海濤大哭不已。跑道上的神駿也跑到了紀大寶的尸體旁,長嘶一聲,倒在了地上,馬嘴里流出鮮血。
待到馬賽結果公布時,中田一夫宣布川口木村贏得“頭馬”,這時臺上買了紀大寶獲勝的人都紛紛大罵日本人,可是川口木村還是得意洋洋地上去領獎。紀海濤卻已經悄悄將紀大寶及神駿的尸體運回家,在馬尸上檢查出一枚毒針,非常隱蔽,原來是神駿中毒針后毒性大發,將紀大寶摔下馬,日本人借機踩踏紀大寶。紀海濤也是一名騎師,為了報仇雪恨,他決定騎馬出賽,打敗川口木村,紀海濤的娘子柳畫已有身孕,她擔心丈夫再出意外一再勸阻,可是紀海濤卻執意出戰,為了在跑馬中一馬當先,柳畫一邊讓紀海濤拼命減肥,一邊尋覓到一匹個頭高、脊背弓、眼有神的蒙古馬,用作比賽。
紀海濤參加了西郊跑馬場的跑馬大賽,很多人都不看好他,反而下注給了日本人。紀海濤又怒又氣,跨上蒙古馬,他要給川口木村一個下馬威。
跑馬大賽這日,紀海濤跨上馬,接過仆人遞過來的馬鞭,吆喝一聲,等到號令槍一響,夾住馬腿,一鞭抽下,率先沖了出去??墒菦]想到川口木村的黑馬卻生猛異常,沖在了蒙古馬前,紀海濤平日跑馬速度極快,可是今日不管他如何抽打蒙古馬,蒙古馬都不敢追趕到黑馬前面,而是乖乖地跟在黑馬后面。
川口木村也不著急,開始放慢速度,漸漸落到了倒數第二位,紀海濤的馬卻怎么也不敢超越黑馬。等到跑馬一結束,另外一個日本騎師跑到了“頭馬”,紀海濤跑到最后一名。這時,看臺上的中國觀眾都開始紛紛大罵紀海濤是個“賣國賊”、“不孝子”,說他故意讓給了日本人,丟盡了中華民族的臉。
紀海濤垂頭喪氣地下了馬場,牽著蒙古馬走到了場邊的馬廄,柳畫憂心忡忡地告訴他:“皆因日本人使詐,我在臺下聽聞有老騎師看出了日本人的詭計,川口木村使了賽馬中的古法陰招,在黑馬的馬臀上早已涂上了從野外鋪獲而來的東北虎的老虎尿,你這蒙古馬野性很足,聞得老虎尿則頓時不敢再追趕……”可是柳畫話音剛落,蒙古馬“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七竅流血而亡。紀海濤為了拼命鞭打馬匹前進,手中的馬鞭已經沾滿了馬血,而自己的雙手也被磨破的盡是鮮血。這時柳畫才發現,馬鞭上早已被人浸泡了砒霜,在鞭打馬的時候,蒙古馬就已經慢慢中毒了,而紀海濤也頓時眼前一黑,倒斃于地。
紀海濤被毒馬鞭磨破手掌中毒身亡后,眾多老百姓都把他當作與日本人勾結在一起騙中國人的漢奸,紛紛對他唾罵,于是整個天津跑馬場從此再也沒有華人騎師,全成了日本人、英國人、美國人騎馬賽馬的天下。
冬去春來,天津大街上時有日本騎師得意洋洋街頭踩死中國平民的新聞,大家均氣憤不已,可是卻毫無辦法。這日,川口木村正在街頭耀武揚威地騎著高頭大馬,突然一個隨從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氣喘吁吁地遞了張報紙給他:“不好,紀家再次向你挑戰賽馬!”川口木村不屑一顧:“紀海濤一家能戰者皆已敗亡,他家有何人再戰?”隨從搖了搖頭:“是紀海濤的娘子,向你下戰書!”川口木村頓時目瞪口呆,一個女流之輩敢向他挑戰。川口木村早就聽聞這柳畫剛產下一女兒,并非強敵,哈哈大笑起來,朝隨從道:“速去回復,我應戰!”
原來柳畫生產后身體逐漸康復,本是騎術世家的她,也善于騎術,夫仇未報,見到日本騎師日漸猖狂,于是向川口木村下了戰書。中田一夫見到川口木村接受了挑戰,于是秘密派人密切關注柳畫,可是探子回報:柳畫選中了一匹才生產不久的母馬,每日只是溜達訓練,大部分時間在休息。川口木村一聽,放下心來,在探子報告柳畫馴馬時的口令后,他頓時心有一計……
柳氏挑戰日本騎師的馬賽選在金秋九月舉行。這日,風輕云淡,柳畫一身騎服,英姿颯爽,她選中的是一匹大宛紫骍馬,一身油黑,胸有白毛,這可是柳家從新疆覓得、千方百計運送到天津,雖然這匹馬也是剛生產不久,可也是匹良駒。其他日本騎師都對柳畫這個女流之輩不屑一顧。川口木村是一匹西洋黃馬,腳力強勁,吐著粗氣,他倒沒有掉以輕心。柵欄一抬起,跑馬場觀眾開始歡呼,十幾匹賽馬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有幾個日本騎師的馬臀后面涂了老虎尿,可是柳畫早有預備,馴馬之時便已尋來老虎尿,讓大宛紫骍馬習慣了老虎尿味,不會再恐懼退讓。
大宛紫骍馬帶著柳畫拼命追趕,雖然落在第三位,可是與川口木村并頭齊進,川口木村望了一眼柳畫,頓時對大宛紫骍馬大叫:“呼呵!呼呵!呼呵!”原來他打聽到柳畫平日馴馬時會以“呼呵”的口令來命令大宛紫骍馬停步,這些騎師的口令平日都是保密不外傳的,中田一夫打聽到的。
可是川口木村喊完口令以后,頓時懊惱非常,因為大宛紫骍馬聽到口令后反而跑得更快了。柳畫繼續加鞭,原來為了保密,她還找了一匹馬,染色染得與大宛紫骍馬一模一樣,故意在園地里訓練那匹馬的時候使用假口令,迷惑了川口木村的探子,其實“呼呵”是讓大宛紫骍馬快馬加鞭的口令,柳畫嗓門不大,正好川口木村的大聲呼喊幫了她的忙。
兩人一前一后追趕,很快就超越了其他馬匹,只剩最后一圈的時候,柳畫在前,川口木村緊跟其后??墒瞧踢^后,大宛紫骍馬突然低嘯一聲,開始加速,一下就把川口木村甩開了。原來這個時候,柳畫已經讓仆人牽了一匹小馬走到了終點旁邊的馬柵旁,正是大宛紫骍馬生下來的幼馬。大宛紫骍馬見到幼馬,自然提速,柳畫早已命令仆人將幼馬牽到中田一夫所坐的主席臺下。川口木村眼看柳畫要到達終點了,越來越惱怒,將握韁繩的左手舉了起來,終點附近的日本軍人見了,頓時心領神會,掏出毒箭,躲在馬柵后,對著柳畫將毒箭射出……
說時遲那時快,幼馬已經牽到了主席臺下,柳畫嬌喝一聲,調轉馬頭,不是朝終點沖刺,而是朝主席臺的方向跑去,躲過了日本兵發出的毒箭。柳畫突然放開馬韁,從腰間掏出一把手槍,快馬馳騁到了主席臺前,對著臺上的中田一夫“啪啪”兩槍。中田一夫猝不及防,當場斃命。柳畫回頭又是一槍,將正要逃走的川口木村擊落馬下。而看守馬場的日本兵還沒有覺醒過來,柳畫已經縱馬高高跳過了柵欄,馬蹄揚起了一串灰塵,埋伏在馬場的幾個仆人早已掏出槍,擊斃了看守馬群的日本兵,紛紛騎上馬,帶著馬匹浩浩蕩蕩直朝天津城外絕塵而去……
原來柳畫早已秘密成了共產黨員,在紀海濤身亡日本騎師猖獗時,她打聽到日本人是在利用這西郊賽馬場作為培訓軍馬的基地,于是在與黨組織商量后,決定對川口木村下戰書,練習騎射之術,趁敵不備殺死仇人,然后搶奪這些軍馬充實到后方抗日軍隊。
經此一役,日軍損失了幾十匹精良戰馬,司令官也被擊斃,士氣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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