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劇場戲是話劇的熱門。音樂界很少介入,舞蹈圈更少參與。尤其是音樂劇,又唱又跳,小劇場很難施展。然而,北京舞蹈學院的音樂劇班,硬是把音樂劇演到了小劇場;而且,還是先鋒藝術的實驗音樂劇。近日在北京蓬蒿劇場的當代舞《圓明園》,就算是一臺先鋒派音樂劇折子戲的例證。
開場舞臺漆黑,響起一陣水泡聲。一束光聚焦,打出一個吹薩克斯管的樂手,是頭戴花帽子的李鐵橋。音樂嗚咽中舞者出場,白裙白臉,舞姿翩翩,跳的是“圓明園”的痛苦、“圓明園”的悲哀,情緒抑郁;風格是當代舞,自編自演。音樂在一個較為固定的背景中變化,李鐵橋使出十八般武藝,追隨舞者情緒起伏而去,制造各種音響。有即興、有偶然、分不出是舞伴樂還是樂伴舞。令人意外的是高漲的音樂聲中,有人扯出白色紗幕,攝像機打出圓明園斷壁殘垣,在翻滾的紗幕中變形;令人興奮的是后面一段爵士風格的演奏,曲調氣韻生動,演奏引人入勝。準確說,這個節目是多媒體加獨舞、獨奏的圓明園。
下面的《記憶-實踐-碎片》是話劇類型的音樂劇。一人出場,獨白自語,“我是王洋嗎”一類問話不斷出現;更多人上場,穿插問話,他們自問、互問,也向觀眾提問。當然,觀眾不回答。演員們走下舞臺來到觀眾旁邊,問是否可以坐在這里。觀眾當然不做答話,怕一答話“戲”演到自己身上。習慣于被動看演出的中國觀眾,還不習慣參與戲劇的意識。隨后再有電影,拍的是演員們在城市里的一些活動。這樣,影視表演、話劇表演、人聲、環境聲、樂聲混成一片,沒有邏輯,只有情緒、只有混雜,舞臺表演真正成為了記憶碎片。
第三折戲名曰《空城》是名副其實的歌舞類型音樂劇。只聽城市夜空中一陣歌聲飄出,流行歌曲風格。演員上場,有表演、有獨白,都在述說自己的苦惱,自己的掙扎。戲中各人都有機會獨領風騷一回,來發泄自己的不滿,痛苦乃至憤怒。領舞一男一女,用一件舞衣將身體罩在一起,象征現代社會對人類無時無刻不在的捆綁與約束。這里,只有冷漠、只有警惕,只有欲望、只有膽怯。音樂采用了《紅磨坊》的電影原聲,配合舞蹈,配合戲劇,表演有起伏、有張力。結尾是成對的演員相互斗爭,推倒對手,象征城市生活競爭的本質。
北京舞蹈學院的音樂劇表演,自然有舞蹈表演的擅長。從歌舞展演戲劇的角度,從舞臺劇可看可聽可理解的角度,“空城”更為出色。“圓明園”的問題是舞蹈大的板塊缺乏明顯對比;或者說情緒缺乏起伏。“記憶-時間-碎片”有結構松散,戲劇涵義不明確的問題。當然,作為音樂劇表演實驗性探索,與教學劇目的角度看,三者都有其存在的理由。
當然,音樂劇進小劇場真正的問題,還是舞臺太小。要跳得開必須擴大舞臺,而擴大舞臺的結果,是觀眾席減少一半,幾排位置只能坐下四五十人。商演不好賣票,只能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