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的火車（詩組）

丟

你聽見湖水響了幾次

我的石頭丟完了

接下來丟貝殼

那片黑色的

我有點舍不得

它的樣子

老是讓人想起麻雀別

麻雀別去廣州了

去了多少年?

反正

顏色還是不變的

我愛龍卷風

我畫了一隊超短裙妹子

在橋上走

又畫了我開噠輪船

遠遠的過來

我還帶了幾個水手

舉噠喇叭

作死地唱歌

輪船和橋墩快要交臂

我又畫了

一股龍卷風

特務B

知道不

我想做另外一個我

已經好久了

看噠窗外

那幾朵云

還在天上發抖

我想起來

這件事

可以去找找特務A

特務A

會易容術

她住在

G城的一個天臺上

她每天都要練習

跳降落傘

有一次

她跳得不好

是我

用右手接住了她

湘 女

兩個人

在馬路邊走

天上干干凈凈

這時候

如果你看見了一架飛機

就抬抬頭

那個空中小姐

剛送完水

她坐在馬桶上

下面

是她朝思暮想的家鄉

女 飛

晚邊子

外面刮起了大風

我看見很多自行車

在窗戶下飛過

那種感覺

好像它們

是去天上

我看見一輛黑色的

一個姑娘騎噠

她騎很快

好像天上

有個人在等她

木炭之愛

憂傷的花

冬天不開了

我準備了一袋木炭

給自己取暖

對面的墻

我想做一個壁爐

一塊一塊地加炭

感覺你就會過來

這樣火熱的時候

你當然

就會過來

我平躺在這些

閃閃亮亮的火花面前

你當然就會

慢慢地開放

秋 天

夏天的涼席

要收起來

大姐跪在陽臺上

使勁地在刷

我隔著窗戶

聽到的是

滋滋一下

呱一下

每年的這個時候

如無意外

我們就這樣

進入了秋天

驢 神

有人騎快馬過橋

我在橋墩下大便

聽消失的蹄聲

這是只驢的化身

我告訴過你

我認識天下的驢子

和它們接近的時候

它們不會一邊趕路

還一邊掉大便

白 菜

火車上的廚子

長的像我舅舅

我喊了他一聲舅舅

他就把白菜

煮熟了

跟著火車飛進隧道

舅舅不見了

我當時是餓昏了

又喊了一聲

舅舅呀白菜

立 秋

在家坐著沒事

幫小山羊剪胡子

洗澡

它一動不動

不看我

你在那弄餃子

過來找面杖

我把小山羊抱起來

你找不到東西

就把小山羊的耳朵

擰了一下

接 龍

很久以前

我們走進樹林里聽收錄機

有人把音量調很大

有人也很快

睡著了

回家的路上

一下子醒來

發現被人抱著

還加了衣裳

就半瞇著眼睛

看身后的夜色

很久以前

月亮是蛋黃色的

云

是一絲一絲

走路的人

個個都很安靜

收錄機什么時候關了

抱我的人

還在輕輕哼唱著歌

霧中的火車

火車開到煙霧中

好像停了

后來聽見一片嘈雜

好像有人跑進了

邊上的樹林

我和你，正在水里

用斧頭砍樹

當我們把它們

正要舉起

有兩個人

戴著斗笠

向我們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