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外,陽光終于露出了笑臉,居民區的老頭老太們大呼小吆著,三三兩兩走出居室,坐在樓道上的空坪中曬太陽,而我,卻有了去看看瀟水河的沖動。
瀟水河從遠方的群山里蜿蜓而來,又從城中逶迤而去。因上游攔水發電,此時的瀟水河已經沒有多少水了,天寒水枯,水落石出,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空闊的河床,只有河中間才有一線水的亮白,昔日的碧波蕩漾,變成了此時的淙淙私語。河床里幾臺淘沙船正在忙碌著,平坦的河床被挖得千瘡百孔,坑坑洼洼。岸邊倒滿了城市垃圾,到外是廢棄的飯盒、塑料袋及各種動物的下水,寒風吹過,發出一陣陣令人作嘔的氣味。因為無水,周圍的居民在肥沃的淤泥上種上了初冬的蘿卜和白菜。水沒了,魚呢?我不停地向四周環繞的河中張望,其間碰到幾位懶散的行人與我擦肩而過。他們是不是像我一樣來看河的?我不知道。一路走來,終于在河中的一個地方我看見了水,看到了河,可那是因為河道的淤塞而形成的水域。水很安靜,水面也因長期不流動變成了綠色。冬陽下這片安靜的靜水像一位坐在墻根下曬太陽的老人,滯呆的目光仰望著天空。因為水位的回落,岸邊的樹根裸露了出來,水邊的石頭上留下一條條昔日流水的痕跡,一些落葉飄浮在水面上,在初冬的寒風吹拂下,飄來蕩去,泛起一圈圈微瀾。岸邊有一條船,船上一位年近六旬的老人正在撥弄著漁網,一只瘦弱的小花貓在船邊躺著曬太陽。老人開始撒網了,我不由地停下步伐,靜靜地觀賞著這一幕。只見老人熟練地拋開了漁網,漁網像一把打開的團扇,在空中劃了一個優美的弧線,迅即就沒入了水中。停了片刻,老人一把一把地收網,滿心期待漁網在最全部離開水面時,漁網下會飛濺出一串亮白的水花,可提上來的除了幾片濕漉漉的卵石外,其他什么也沒有。“唰…”老人又拋開了漁網,一次又一次,最后網上了幾把水草,幾根枯枝以及廢棄的瓷碗,就是沒有魚。老人終于停了下來,插上竹篙,點燃一支香煙,黙黙地坐在船頭瞇縫著眼睛,細細打量著這片安靜的水域,若有所思。冬陽下,老人孤獨的影子飄蕩在靜靜的水面上。此刻,我的心情也和老人一樣,充滿了惆悵。我憤然——誰趕走了我的魚?
魚是水的靈魂,沒有魚的水是單調、沒有內涵、沒有色彩、沒有生命的;水是魚的家園,主人走了,房子空了,窗欞上布滿了蛛網,最終留下斷壁殘垣……
告別了河流,我又回到了城市。城市里的生活是一條奔騰不息的河流,我就是這條河流里的魚,我在這條河流里到處奔忙,我的靈魂日夜在城市的上空飄蕩,我想尋找昔日的溫馨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