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午休時,藤波到公司附近的郵局去了一趟,在那里存了一些錢。下班時,他還順便在車站附近的超市和小商店里購買一些要用的東西回家。
藤波回到家,妻子還在入迷地看著電視。
睡覺前,藤波走進自己的房間,打開了包。他不由一驚,包里沒有他買來的新版書。
不可能沒有的。在書店里付了錢以后,是自己親手放進包里的。書不見了,但有一個手摸上去感覺沉甸甸的紙包。
藤波無意地打開紙包,不料驚得目瞪口呆,紙包里是一疊萬元票面的紙幣。
藤波還以為是假幣或是兒童玩的紙幣,但與真幣一比較,沒有任何不同。印刷、手感、清晰度都完全一樣,這一疊錢無疑都是真的。
藤波數了數錢,這一疊錢有三千萬元。除了錢以外,包內還放著周刊雜志、微型錄音機、耳機、名片、剛開始拆封使用的避孕套、電話磁卡、旅館住宿卡等。
名片上印著有“業余作家”頭銜的名字“下城保”。
失主好像是一個叫“下城保”的人。失去高達三千萬元的巨款,失主一定會很焦急。
藤波剛要將手伸向電話機,卻又在半空中停下了來。
若有三千萬元,加上工作一生的退職金,平時壓抑著的任何欲望都能夠實現。
但是,這錢是別人的。只是失主拿錯了包,所以自己才暫時保管著。盡管如此,他沒有想到自己會如此強烈地被這不屬于自己的錢所吸引著。
回頭想來,在前半生的人生中,藤波生活得很壓抑。如將這些錢據為己有,那又會怎么樣呢?藤波始終在“假設”的基礎上推算著。
對了!失主即便想找藤波也聯絡不上。藤波回想著自己包內的東西,幾本剛在書店里買的書,一本剛開始讀的書,還有手帕、折疊傘、口罩等雜物。沒有名片、身份證、月票、筆記本等表示身份的任何東西。
三千萬元不費吹灰之力就落在自己的手中,興奮從胸膛深處往上涌。這是一種不能與人分享的興奮,是樂于獨享的興奮。
結婚以后不久,妻子便另設臥室了。這對藤波來說,不和妻子同住一室,真是值得慶幸的。這天晚上,他將三千萬元墊在枕頭底下睡了。
2
得到三千萬元以后,藤波感到世界都變了。但是要觀察一段時間,確認失主不會追來之后,才能花這些錢。
過了一個星期,失主沒有追來。藤波終于釋然,放松了警惕。這時他已經將錢存入了銀行。他從銀行里取出五萬元,購買了一條項鏈,背地里喊出千代,將項鏈交給她。
千代一瞬間愣住了,驚得講不出話來。而且,當她知道這項鏈是送給自己的禮物時,她便臉上發出光來,一把摟住了藤波。
“我真高興呀!收到這么貴重的禮物,有生以來還是頭一次呀!藤波先生,我喜歡你,很喜歡你,我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地喜歡你!”
僅用五萬元,年輕女人就用了一連串的“非常”,將鮮嫩的肉體擁入藤波的手臂內任憑藤波撫摸。
“千代君,這次休息時一起去旅行好嗎?”藤波趁著千代正在為項鏈而歡欣雀躍時,在她的耳邊輕聲喃語道。
“好啊!旅行,我最喜歡了。真的要帶我去?”千代喜悅地說。
“當然啦,你想到什么地方去?我帶你去。不過,我很難請出假來,所以暫時先找一個能住一宿的地方。”藤波說到“住一宿”時,故意將語氣表現得很慎重。
“如果住一宿的話,我也正合適,不過……有一點不好辦呀。”千代的表情上掠過一層陰影,好像感到很為難。
“你有什么不方便的?”藤波感到一陣不安,仿佛好不容易抓到網里的獵物眼看就要逃走似的。
“也說不上不方便,我從來沒有出去旅行過,所以沒有出門旅行的衣服。”
“衣服?不管花多少錢,我來替你買。”
“真的?有件衣服,我早就看中了!”千代巧妙地利用了這次機會。
無論千代看中什么樣的衣服,因為有著三千萬元,所以藤波的底氣也足了。只是五萬元的項鏈,她就如此眉飛色舞,所以即使加上一件衣服,價錢也不會貴到哪里去。
得到千代的承諾,藤波信心倍增。他仿佛感到自己得到了一本護照。這本護照將引導他通往世間那些漂亮女人們的身邊,而在以前,他對那些女人們是高不可攀的奢望。
3
藤波對妻子說,下一個周末連同休息日都要出差,平時他就常常在休息日里出差的。
“你自己要當心點。”妻子沒有任何懷疑,敷衍地說道。那副表情好像是將他當作了一個巨大的垃圾,寧可讓他在休息天里出差,落個清靜,求之不得。
他在百貨店里替千代買了一套五萬元的超薄型西服,千代興高采烈。
藤波的滿足比千代更大,只要想象出千代脫去那套衣服時的場面,他便會心花怒放。
約定出發旅行的前一天早晨,藤波一邊胡亂地吃著早飯,一邊似聽非聽地聽著電視新聞。不料,電視主持人報出的一個人名,讓藤波驚得將飯碗都翻落了。
“18日11點左右,在東京都新宿區大久保二丁目二十?菖番地萬壽莊住宅105室,發現了一具尸體。死者是31歲的房主下城保先生。
失主被殺。三千萬元已經永遠無需歸還了,藤波真想感謝那個兇手。電視廣播說,警方認定是熟人作案,調查他的社會關系。被害者和藤波之間沒有任何關聯。
那天夜里,在擁擠的電氣列車里,下城保只是錯拿了藤波的包。無論怎樣清查下城的社會關系。藤波也不會出現在警方的視線內。就是說,藤波處在絕對安全的地方。
下城保和藤波之間雖然沒有任何關聯,但下城保死去,最得益的是藤波。就是說,從警察的角度來看,藤波具有殺害下城的動機。
假如警察發現有一個藤波存在,就準會將他設在頭號嫌疑人的位置。
——嗨!別開玩笑呀!
藤波感覺到自己的臉色正在變得蒼白。雖然信口開河說什么想感謝那個兇手,但自己就是應該受到警察追捕的頭號人物。
藤波當著妻子的面離開了家,但他已經無意再去上班,即使到了公司里也沒有心思工作,那樣也許反而會引起別人的懷疑。他在路上向公司打了一個電話,推說自己身體不好請假了。但是,他也不想回家。他在上班路線的半途中下車,走進旅館里,不知所措地浪費著時間。
約好明天與千代一起出去的旅行,他也已失去了愉悅。第一次斗膽偷情尋歡的旅行,只會感到難以忍受的痛苦。一邊聽著背后警察追來的腳步聲,一邊卻在與年輕女人尋歡,他怎么也沒有那份心思。
千代一定會不高興的。而且,他知道這是在他的人生中放走了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但是,他不想那樣。他也不想和千代聯絡,說放棄這次旅行。
這天,他在旅館的房間里茫然地一直待到晚上,很晚以后,他才終于走出旅館向家里走去。妻子還以為他是下班回來。
他早早地就把自己關在房間里,重新取出下城保的包。錢已存在銀行里,包和包內其他的東西都放在身邊。
藤波重新審視著名片上的名字和住址。下城保,新宿區大久保二丁目二十X番地,萬壽莊,業余作家,沒有錯。這樣看來,不可能是同名同姓的另一個人了。
藤波再次檢查了包內的東西,避孕套和旅館住宿卡引起了他的注意。旅館住宿卡的發行日期是3月7日,是拿錯包那天夜里的三天前。在旅館住宿卡里,除了“下城先生”之外,就是別名。
避孕套盒子內用過兩枚避孕套,他使用過避孕套,說明他有相好,那個相好也許就是旅館住宿卡里記錄著的同伴,女人是導致犯罪的根源。
放在下城保包里的三千萬元,也許就是出自兇手之手。兇手受到下城保的敲詐將錢給了下城保,但后來一怒之下卻殺害了下城保。
如果錢在下城保的身邊,兇手就會取回去的。說在作案現場發現翻找過的痕跡,說明那個兇手在尋找這三千萬元。
藤波從包里取出微型錄音機倒帶播放。磁帶只錄了極小一段,其中大部分都是毫無意義的雜音。
接著,第一次傳出說話聲:“哎!多田君,你剛回來!”估計這是最后,傳來開關聲,錄音中斷。
藤波又將它重新播放一遍,剩下的磁帶里什么也沒有錄。
總之,那時持有錄音機的人,據推測好像是一個叫“多田”的人。
錄音機在下城保的包里,錄音機里錄著那個叫“多田”的名字,他不可能與下城保無關,但估計關系也不可能太密切。
藤波向旅館住宿卡的發行方、新宿的旅館打電話,確認登記的房間號碼是雙人房間。因此,下城保只要不是同性戀者,同伴就很可能是女性。
藤波不想放棄這難得的三千萬元。那是上帝賜予藤波的錢。要保住這份上帝的恩賜,就必須在警察找到藤波之前找到真正的兇手,并設法將兇手引渡給警察。
藤波決定自己去尋找兇手,線索就是錄在磁帶上的聲音。如果沿著這聲音查找,就能找到兇手。
藤波決定放棄與千代的旅行,去查找兇手。
錄進磁帶中的K車站,在藤波下車站朝東京方向再過去第三個車站。沿著磁帶里的聲音下車,站臺上只有一個檢票口,出口卻分成南口與北口兩處。
看來磁帶主要是在汽車上錄下的。藤波先走出熱鬧的北口,外面是交叉路口,銀行、書店、商店……正在那時,橫道線上的信號燈變成了藍色,行人們在“過馬路”的兒歌聲中開始穿過橫道線。
跟隨行人們過完馬路,有個公共汽車終點站,幾輛汽車停靠在各停車點里。不知道磁帶里錄著的,是在哪一輛汽車上。藤波先向停靠在最近一個停車點上的汽車司機訊問綠丘四丁目坐哪輛公共汽車可以到達,司機告訴他坐第三個停車點上的汽車。
終于到了郊外,但乘客仍不見減少。藤波留意著汽車里的錄音廣播。汽車開出平坦的街區,來到了此起彼伏的丘陵地帶。在丘陵的斜坡到山頂之間,在稀疏的雜木林里,簇擁著新建的房幢。
汽車里的廣播報告說是“綠丘四丁目”。磁帶的主人是在四丁目車站下車,遇見附近的熟人,熟人才向他打招呼,喊他“多田君”的。“多田”這個姓不多見,這一帶一定會有叫“多田”的住戶。
但是,新村樓房磨滅了居民的個性,從它的外觀難分辨出不同住戶的特點。
藤波打量著公園的周圍,他發現了一家點心鋪,急忙上前去問:“這附近有沒有一戶叫多田先生的家?”
“嘿,多田先生的房間是在4301幢的四樓呀!”
她指著那個角給他看。
“瞧,正好是寫著房幢號碼的那一邊。”
“朋友介紹我來勸多田先生投一份保險,多田先生在做什么工作?”藤波問道。
“哎,來找他投保,卻不知道那些事?”
店鋪主婦露出懷疑的神色。
“聽說以前是學校的老師。”藤波立即隨口說了個謊。
“要說多田先生嘛,現在他在車站附近的大樓里借房子開了一家私塾。我們家的孩子也由多田先生在教。”
本來是隨便問問,不料卻碰了個正著。
“多田先生還有個夫人吧?我不認識他的夫人,不過想趁此機會,勸他們一起投保。”
“當然啦!他的夫人很年輕,又非常漂亮。”
藤波按點心鋪主婦的指點,找到了那幢房子。在樓房的樓梯口,設有整幢房子的信箱,在4301幢141號室的信箱上設有“多田郁夫”的姓氏牌。
多田郁夫的妻子也許正是下城保的相好。
在多田的信箱上插著一封像是郵送廣告的信封。藤波打量了四周,見沒人,便偷取了那封信。這時,從樓梯上傳來有人下樓的腳步聲,藤波慌忙離開了那里。
藤波回到車站附近的公園里,找了一條長凳坐下,取出偷來的信。打開信封一看,那是銀座有名的寶飾商店的商品介紹。收信人的名字是千鳥。
“終于找到了!”藤波體驗到一種勝利者的情懷。
住房初看很簡陋,但看銀座的寶飾商店給他的夫人寄商品介紹來,看樣子生活過得非常寬裕。也許是經營私塾賺的錢,難怪他能拿出三千萬元來。
這時,藤波想起了另一種可能。
將下城保的旅館住宿卡上記載著的相好認作嫌疑人,就不難猜測那個相好就是千鳥,她的丈夫也有殺害下城保的動機。
千鳥因與下城保的婚外戀關系,被人敲詐三千萬元。如若多田郁夫知道那些事,他不僅妻子被人睡了,還要被人敲詐三千萬元。可以說,他完全有著殺害下城保的動機。
但是,眼下還沒有出現警察追查多田夫婦的報道。警察沒有弄到旅館住宿卡,也許還沒有在下城保生前眾多的朋友中發現多田夫婦。
對這天的調查,藤波滿意而歸。
他想接著雇私立偵探對多田夫婦進行調查,但又沒有這么做。如果讓警察察覺他對多田夫婦有著出乎異常的關注,就會招人懷疑。
只要確認下城保和多田夫婦的關系就足夠了。他感到懷疑的是,錄有千鳥房間里聲音的磁帶,為何會在下城保的包里。這只能解釋為千鳥在與下城保幽會以后,忘記在下城保那里了。
確認了下城保的相好以后暫時放下心來的藤波,一個沖動,便又為千代買了一只十萬元的手表,令千代大為感動。
“上次真對不起了,單位里有一件事脫不開身呀,想和你聯絡也聯絡不上。”
在十萬元的手表面前,千代馬上綻出了笑臉。
“上次約好的,我在車站上等了你很久呀!不過,若是工作忙也沒有辦法的,我原諒你。”
千代拿著藤波贈送的手表,對藤波失約的憤恨煙消云散。
加上上次送給她的項鏈,還只是用了二十萬元。確認了下城保相好的真實身份后,藤波變得膽大起來。警察如果察覺多田夫婦,藤波就絕對安全了。
藤波寫了一封信:
請調查居住在K市綠丘四丁目4301號房幢141號室的多田夫婦。多田千鳥和上次在家里被害的下城保先生有不正當關系。丈夫多田郁夫知道這一事實后為泄憤而殺害下城保先生的嫌疑很大。作為表示下城保先生和多田千鳥的婚外戀情的證據,如果調查新宿王子旅館的住宿登記,兩人的關系就一目了然了。下城保先生和千鳥于3月7日留宿在該旅館的2015號室。
藤波用電腦打好上面這段文字,向設有搜查本部的新宿警署寄去。他想,搜查本部也許會因此而逮捕多田夫婦。于是,三千萬元就完完全全地成了他的東西。
根據藤波的告發,警方一定會對多田夫婦有所行動的。三千萬元的主人被殺,兇手被捕,已經沒有任何障礙可以阻攔藤波了,藤波的心情是極其快樂的。
4
藤波一走進會客室,自稱牛尾的年長刑警說道:“在我們的管轄內發生了一起事件,有些事情我們想找你了解一下。”
“是什么事件呀?如果我能對你們有幫助,你們盡管問。”
藤波拼命地使自己鎮靜著。
“你認識下城保這個人嗎?”
牛尾單刀直入地問。
藤波心想終于來了。
“不認識,他是誰?”藤波按原先準備好的話作了回答。
“你也許已經聽過報道,就是3月18日被人殺害的被害人。”
“嘿!這就不知道了。因為我對那些帶有血腥味的新聞不感興趣。”藤波掩飾道。
“是嗎?每天都有犯罪事件發生,你對那些報道絲毫不感興趣,這不是太冷酷了嗎?”
“不!不是冷酷,是有意識地回避,不去聽那樣的新聞。”藤波糾正了刑警的話。
“你會說不認識下城保,不出我們所料。”牛尾說道。
牛尾那句“不出我們所料”的話牽動了藤波的神經。
牛尾向青柳使了個眼色。看著青柳取出來放在桌子上的東西,藤波暗暗吃驚。那是藤波在電氣列車里被人錯拿去的包。
“這只包,你還記得吧?”
牛尾注視著藤波的臉,口氣顯得非常肯定。
確認那是藤波的包,便等于確認藤波從中侵占了三千萬元。
藤波叮囑著自己,這是關鍵時刻,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那是我的包。警察是在蒙我!“我也有一只同樣的包……是商店里買的,所以我想同樣的包多得是。”藤波隨口答道。
“我們調查了生產廠家,說這種類型的包現在已經不生產了,投放市場銷售的數量大約是五千只。”
“市場上既然有五千只包,這么說來,有同樣的包也是很正常的呀?”
“麻煩你了,你能不能讓我們看看你的包?”牛尾顯然不會善罷甘休。
“我沒有帶著,放在家里。”
“我們已經向你的同事調查過了,聽說你以前上班時帶的包,和這個一模一樣。你喜歡看書,包里總是放著好幾本書。”牛尾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
藤波很震動,他沒有想到警察連這些事都已經調查過了。
“為什么平時用慣的包,最近不用了?”
牛尾仍不放松。
“沒有什么特別的理由。長時間使用的東西用膩了,這也很常見。”藤波回答道。
“是嗎?這很正常。只是我們發現,你平時用慣的包不用時,正好是在下城保被殺之前。”
“那是偶然的,沒有任何聯系!”藤波不由抬高了嗓音。
“但是,我們發現了一件不能說毫無關聯的東西。”青柳將一張紙放在藤波的面前。這是藤波寄給搜查本部的信。
“前幾天,我們收到了這樣的信……”
牛尾和青柳都將目光盯視著他的臉。
藤波在心里再次叮囑著自己,絕對不會有任何證據證明這封信是自己寫的。
“這封信怎么啦?”他故意反問道。
“這封信的主人作了一個錯誤的判斷,這個錯誤的判斷非常重要。據來信說,千鳥的丈夫是因為怨恨妻子與下城保的不正當關系,而殺害了下城保。但是,據我們調查,千鳥的相好不是下城保。因此,多田郁夫先生沒有殺害下城保的動機。”
藤波仿佛感到當頭被打了一棍。其實他的腦袋真的在痛。
“可、可是,下城保也許知道千鳥的婚外戀,才敲詐了她。丈夫恨透了才殺了他。難道不會有這樣的事?”
“嘿!你怎么知道她受到了敲詐?你知道得很清楚嘛!”牛尾的嗓音和神色都帶著嘲笑似的。
“這樣的事,人人都能猜想得到的!”
“你的推理很準確。下城保知道千鳥在偷漢子,便敲詐了她。對她說,要想不讓丈夫知道,就交三千萬元出來。千鳥屈服于下城保的恐嚇,就準備了三千萬元。”
但是,據她供述,她將準備好的三千萬元放在包里,于3月7日晚上去了下城保指定的新宿王子旅館2015號房子時,下城保強行與她發生了關系。那時,據千鳥說,她將當作筆記本使用的微型錄音機遺忘在旅館房間里了。聽說千鳥被敲詐了錢財,還遭到了強奸。千鳥的相好……叫湯本,他是多田郁夫私塾里受雇的老師,據他招供,他聽說后非常氣憤,便于3月10日晚上趕到下城保的住宅將他殺害,將裝著三千萬元的包奪了回來。
“據湯本招供,作案以后,他心想坐出租汽車回去會留下形蹤,便坐電氣列車回家,將包放在網架上,不料下車時錯拿了一個完全一樣的別人的包。
“那是當然的。湯本錯拿走的那只包的主人,即使聯絡也不會知道有個湯本。錯拿的包里,即使有下城保的線索,也不會有湯本的線索。”
“正是如此。聽說下城保的包里放著三千萬元和下城保的名片、旅館住宿卡、剛拆封使用的避孕套、多田千鳥的微型錄音機等。因此,拿到下城保包的人,不會與湯本聯絡。假如將湯本錯拿走的包設為A,將下城保的包設為B,B包里放著大量能查找到主人的線索,相反A包里沒有任何表示主人身份的東西。但是,縱然A包里有線索,湯本也不會與A包的主人聯絡。如果聯絡,就等于自己承認是殺害下城保的兇手。
“同時,得到B包的A包主人,假如即使與下城保聯系,下城保已經被殺,根本聯絡不上。那時,正遇上報道說,下城保的尸體被人發現,獲得B包的人就起了歹念。如果B包的主人已經死了,B包內的巨款就沒有人招領。可是,獲得B包的人猜想得到,另有一人知道B包內裝有巨款。那就是殺害下城保的兇手。兇手如果這時被捕,三千萬元就完全成了A包主人的了。因此,他就要根據B包內的磁帶錄音尋找千鳥,將她誤認為是兇手,向搜查本部告發。能將多田干島錯以為是嫌疑人而找到她的人,只有獲得B包的人。而且,我們認為,你就是B包的獲得者,從B包內的資料中找出千鳥,將這封信寄給了搜查本部。”
牛尾滴水不漏地推理道。
“你……你們怎么能如此斷定?你們有什么證據證明我得到了B包?”藤波被逼到了死角。
“那是因為A包內留有包的主人自己所沒有注意到的線索。”
“沒有注意到的線索……”藤波的胸膛內突然涌出一陣慌亂。
“就是這個!”青柳好像等待著時機似地,將一張紙片放到藤波的面前。
那張紙片上印著“受理號碼172”的數字,和“3月10日”的日期,以及“赤坂東郵局”的文字。藤波一下子還沒有領悟這張紙片的含義。
“這張紙片是赤坂東郵局在受理窗口發出來的。到窗口接受服務的顧客要從自動窗口受理機里吐出來的紙條上撕下這張紙片,等著窗口服務員喊自己的名字。你是3月10回去赤坂東郵局的。
“我們去郵局調查,才知道這張紙片的號碼就是你。你那天從該郵局的一個窗口存入了七千八百五十元。這張紙片留在了A包里。沒有人會將這張沒有價值的紙片特地撿起來放進自己的包里。
“服務窗口本來在喊到紙片上的號碼時,顧客要將紙片交給服務窗口,但窗口服務員并沒有特地要求顧客歸還。你將忘了交給窗口服務員的紙片順手放進了A包里忘記了。這張紙片的主人就是A包的主人。因此,你就是寄信人,是三千萬元的獲得者,也可以說是侵吞者吧。你將那些錢怎么處理了?”
牛尾和青柳的目光嚴厲地直刺著藤波。
藤波一下子泄下氣來。
青柳對他說道:“你做了一件多余的事呀!如果沒有你寄來的信,千鳥就不會進入我們偵查的視線。我們從千鳥的身上查出了湯本,才知道他拿錯了包。你真是咎由自取,這三千萬元誤了你的后半生呀!”
青柳最后說的話,給了藤波重重的一擊。(摘自《傳奇故事·探案精典》)
(責編: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