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騷的馬小曼
我一直對眉心有痣的女人沒好感。所以第一次看見馬小曼,就心生厭惡。據說,她是工頭吳有民的女人。吳有民的女人,能好到哪去了?
誰不知道吳有民到了晚上就鉆進附近的發廊里,除此,他還常去馬小曼的宿舍,一進去就一個小時。馬小曼住在我們樓上,所以他一進去,我們就盯著屋頂,聽聲音。沒聽到什么,但是,總可以想些什么,一個小時,什么事都可以做。
吃飯時,我們就擠在水龍頭邊輪著洗手。這時,馬小曼通常也在。她麻利地沖洗食堂里的筷子、碗什么的。那些男人就有意往她身上蹭,有的甚至在她胸上抓一把。她很快就跟他們打成一團,眼梢里盡是風騷。
這些人中,自然不包括我。我對她的輕視程度到了連挑逗、戲弄都沒有興致。
但是,她對我卻有著濃厚的興趣。
搶著洗衣服
那次我洗衣,她端著臉盆走過來,我把臉埋得很低。她開始刷牙,洗臉,往臉上拍護膚品,其間她搭訕了我幾句,我沒理她,最后,我決定把盆端走。她追上來攔住我,說:“一個男人,哪做得好這些事?給我!”
我極力想擺脫她,左走,右走,她挺著顫巍巍的胸也左一步,右一步,不肯放過我。兩手死死地拉住我的盆不放。我那時擔心別人見了,會說難聽的話,索性放下盆就跑。
我一定要和這個女人拉開距離。她跟幾個民工上過床,不過是為了多弄些錢。雖然這些都是聽說,可我寧信其有,不信其無。
在我沒有戀愛時,我是決不和這樣晦氣的女人有任何瓜葛的。
可是,我的衣服卻在她手里,這怎么辦呢?
那天,我一口氣卸了三車水泥,仿佛要卸掉心頭的負擔。最后,我決定趕在收工前,跑回宿舍,把衣服要回來。
所以,一收工,就拼了命地往回趕??偹愕搅耍瑓s沒在晾桿上看到我的衣服?!拔业囊路娜チ??”我喊。
馬小曼從食堂里一步一步地走出來,腰柔軟地扭,一副水性揚花的樣子。她說:“你喊啥?我能吃了你衣服?不就是衣服有幾個洞,我給你補了再給你送過去嘛。”
“不用!還給我!”
“不用?都露屁股了,還不用?”她剛說完,那些男人就回來了,有幾個還遠遠地吹起了口哨起哄。我本來想罵她,可是,為了不讓大家知道她給我洗衣服的事,只好忍住了。
吃飯時,我從她身邊經過。我警告她:“衣服補好后,就掛到晾桿上,我自己去拿?!?/p>
她就咯咯地笑,扭著水蛇腰就走了。她身上劣質的香水味,直到她走了很遠,也不肯散去。
如果傳出關于我和她任何難聽的話,我決不會放過她。
制服了這個女人
那些天,我一直想著能平安地把衣服要回來。
但是,她并沒有按我說的話去做。
那天下雨,沒出工,我和工友打牌,馬小曼就是這個時候手里捧著我的衣服走進來的。
她一進來,就有人上去逗她,甚至摸她的臉,她就撇著小嘴說:“去,去,去。我給關子送衣服?!?/p>
我繼續打牌,不理睬,沒聽到的樣子。她走過來,在我肩上得意地拍了一下說:“看看,你滿意嗎?”
因為周圍的人都不懷好意地看她,我忍無可忍,沖她罵:“誰讓你給我補衣服的?你那么賤!”
大家就噤了聲,但馬上稀稀落落地有人笑。馬小曼顯然是被嚇住了,站在那里,兩只眼睛先是瞪得很圓,很紅,后來就滾出了大顆大顆的淚珠。
有人說:“關子,你小子挺有手段?。 蔽揖陀譀_她罵:“還不滾!”她轉身就跑了。
后來,大家常取笑我,說我一點不老實,才來幾天,就悄然無聲地把她搞到手。這是洗不脫的事,沒人會相信我是清白的。
夢里激情
我很快在這圈里出了名。
再收工洗手時,大家就會把我往馬小曼身上推,然后起哄,她就嗔怒地罵。
她的皮膚很滑,露出的手臂,晶瑩剔透,豐滿結實。有幾次,在他們推搡中,我差點摔倒,就是她用這樣美妙的手臂支持我。
我從來沒想到,她的皮膚這樣好,這樣清冷。
所以,她再洗東西時,我就會把目光投進她的領口。
那是一處雪峰一樣的景致,讓人無限向往。特別是她的雙峰,隨著她的動作,一顫一顫的,讓人心神一不小心,就掉了下去。
我就是防著她,小心著,還是掉進去了。
那些晚上,只要一合眼,就做著和她歡愛的夢,她的手臂像藤一樣地纏在我的脖子上,讓我喘不過氣。然后,我開始尋找她的雙乳,剛一碰到,天就亮了。
因為夢里不如意,所以白天上工時,她的影子就會在眼前晃。
后來,因為她的一句話,我決定跟她睡一覺,反正,她已經是名聲在外。
我還沒下手,傳說跟她好過的幾個男人總是用仇視的眼光看我,處處找我的麻煩。可是,他們越是這樣,我越是不想放棄。何況馬小曼喜歡我。這一點,我從來沒有懷疑過。
一個女人,能細針細線地給一個男人補衣服,那不是喜歡是什么?更何況那天她對我說:“關子,如果你不在這做了,我也不在這做了?!?/p>
她說這話時,眼睛里閃著淚花。當時,我正在水龍頭邊洗臉。我雖然沒理她,可是心里卻挺得意。
她把身體給了我
我終于如愿以償了。
那天沒有月亮。我上了趟廁所,剛走到門口,聽到樓梯有女人的腳步聲,是馬小曼。這個工地,只有馬小曼一個年輕女人。所以,我馬上就退到樓下的大門后面。沒有幾秒,馬小曼披著衣服就從我眼前走過去。我以為她會推開哪個民工的門,所以眼睛一直盯著她。
她只是去了廁所?;貋頃r,我站出來,擋住她,說:“你又要去偷情?”
她顯然被我嚇了一跳,手捂著嘴不說話。我又說:“你要去偷誰?”
“如果偷, 就偷你!”她邊說邊上樓。
我一把就把她拉下來,抱著她就往宿舍后面跑,因為,那里有一片草地。
她自然不是處女,但也不是那些人說的那樣老練,甚至還很羞澀??墒牵沂遣唤橐馑男邼模覜]幾下就脫掉她的衣服。完事后,她竟然哭了。我沒理她,邊穿衣服邊說:“你知道我剛來,沒什么錢。”然后,我把她一個人丟在草地上就走了。
回去后,我就鼓勵工友鐵子去找馬小曼。
因為我回去的時候,鐵子一個人正無聊地躺在床上看三級片,一只手在身上不停地撫摸。
聽了我的話,他高興地坐起來。疊聲說:“真的?真的?能行嗎?”
“當然行!”我說。
此后,鐵子就開始注意馬小曼,準確地說,是討好馬小曼,比如,幫她洗碗,幫她端盆。到了晚上,就穿上干凈的衣服去找她。但是,他一直沒有碰過馬小曼,馬小曼跟他開玩笑,逗樂子,就是不讓他動手。
到了第五天,他很快就從樓上下來了。他說:“媽的,如果不是吳有民去了,我今晚就拿下馬小曼?!?/p>
我沒搭理他,覺得這男人挺沒用,連馬小曼這樣的女人都拿不下。
她跳水了
讓我有第二次找馬小曼的沖動,是吳有民。
因為我偷偷地躲在工地玩,吳有民知道后,一定要扣我薪水,我是不跟他說軟話的。憑什么呢?他喜歡的女人,死活地喜歡我,所以我不怕他。由此,我決定,晚上再次找馬小曼。
洗手的時候,我故意湊到她身邊,小聲說:“今晚有沒有約會?”
“沒有?!彼f。
“還是上次的地方等我。”我說。
那個晚上,我有意去得很晚。后來我才知道,我這樣輕慢她,其實就是發泄對吳有民的怨恨。
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馬小曼竟然白白地讓我在草地上等了大半個晚上。
我還以為,她忘了,偷偷跑到樓上去找她,可是,她不在。我就敲門,沒人應?;仡^時,她隔壁的民工站在門口笑:“你小子胃口還挺大,她好像跟吳有民走了。”
這個不要臉的女人,我幾乎一夜沒睡。
終于天亮,我在水龍頭邊看到馬小曼滿面紅光。
我走過去瞪她,斜視她。我問:“你忘了,昨天約了你?”
她站在那兒,張了幾下嘴不說話。我驀然就來了火,說:“你這樣一個女人,還在我面前裝什么?”
她臉馬上就紅了,她說:“就在你面前裝,我瞧不起你。”
這話可把我氣暈了。
我決定和鐵子炒掉吳有民,然后走掉。然而,鐵子不同意。他說:“何必呢?你是不是對這個女人動心了動這么大的火?”
倒也是。這跟鐵子沒關系,他怎么會跟我一起丟下飯碗呢?
所以,我決定一個人走。
那天下午,我真的就決定走了。我沒什么東西,就幾件衣服,幾本書,裝到一個袋里提了就向車站走去。
沒走多遠,鐵子就追了上來,喘著氣,下氣不接下氣。他想做什么呢?不過是想送送我,或者留下我??蛇@些,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只是,沒想到,他說馬小曼跳河了,就是我提包走的時候。
一張沒被水洇濕的紙條
我撥開人群就往回跑,想對她說,對不起。
可是,她死了。
手里還緊緊地握著一張紙條,竟然沒有被水洇濕。
吳有民用了很大的勁,把它扒開,然后展開。上面是一排扭扭歪歪的字:誰都可以污辱我,就是你關子不能。
我手里的東西“啪”的落到了地上。
吳有民說:“她沒讀過書,找個工作不容易。我一直把她當妹妹幫,可你們這些狗日的,總是把她往壞里想。一心想占她的便宜。關子,你讀書多,可你也不是一個好東西。還讓別的男人去占她的便宜,虧她愛你一場?!?/p>
我不走了,我要留在這座城市,永遠守著這條河,讓它清澈透明地流淌。
(責編:南柯 bachelorke@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