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這個鳥人

其實幸福是一種感覺，你覺得自己幸福就是真的幸福，你覺得自己不幸福，別人再怎么說都是白搭。

劉小要和李武軍是連襟，李武軍娶的是韓家雙胞胎中的姐姐韓雙云，劉小要娶的是雙胞胎中的妹妹韓雙朵。

劉小要認識韓雙朵時，李武軍和韓雙云已經處了兩年了。

劉小要第一次遭遇李武軍就不痛快。那天，劉小要和韓雙朵正在吃燒烤，韓雙朵突然說，我同意了。劉小要聽韓雙朵冷不丁地這么說了一句，一時沒反應過來啥事她同意了。韓雙朵說看你這傻樣，自己昨天晚上剛說過的話就忘了?

劉小要想起來了，昨天晚上他曾第N次向韓雙朵求婚來著?，F在韓雙朵同意了，劉小要卻沒感覺到預料中的興奮，還傻乎平地問：你不是說還要再慎重考慮一下嗎?

韓雙朵說，李武軍說了，找個老師可靠，不用再考慮再考驗再等待了。

劉小要卻不高興了，說我們倆的事，憑啥讓一個外人的話來左右?

韓雙朵說，你這人，啥都好，就是心眼兒小。我不和你爭。明天我爸過生日，你說我們買些什么好?明天你要親自提過去，大家一起吃個飯。

一起吃飯?劉小要經常送韓雙朵回家，門都認過多次了，但沒留下吃過飯，他還沒做好思想準備，不免有些緊張。

第二天上午，劉小要買了禮物，忐忑著朝韓家趕去。剛進小區門口，就見韓雙朵急火火地迎面走來。劉小要心說，這小妮子還真是善解人意。不想韓雙朵還沒到跟前，劈頭就問：你怎么不接電話呀?劉小要一摸口袋，可不，出門匆忙，竟將手機落下了，忙賠著笑臉說忘帶了。

韓雙朵說，你這人怎么搞的?第一次來家里吃飯，就拖到這時候。人家李武軍早來了，又幫媽擇菜又陪爸下棋。你倒好，一來就吃現成的嗎?

一聽李武軍，劉小要心里就不痛快，嘴上卻說，我不是還不習慣嗎，下次，下次一定早些來。

行了，快上去吧。等等，我看看你買的東西。這都是什么東西呀?全是些拿不出手的玩意兒。你去看看人家李武軍帶的禮物，光兩瓶茅臺就小一千，多長臉，你再看看你的這些，能看嗎?我的臉都讓你丟盡了，趕緊去超市重買!你也不早點兒來，都快12點了，來不及了，急死我了。

經韓雙朵這么一通咋呼，劉小要恍然，這里還站著一個李武軍呢，雖然他不是情敵，但也不比情敵干的壞事少。剛才劉小要在超市花了三萬多塊錢，想著差不多了，現在看來還真是差得太多。他很為自己沒精密制訂采購計劃和充分掌握局勢而后悔，同時對李武軍的厭惡又加了一層。這個李武軍，一點兒好事不辦，凈添麻煩。待要重新趕往超市，樓上久等不著的韓母已經將頭伸出窗外在喊了。

韓雙朵甩開劉小要先上樓了，劉小要趕忙跟了上去。

劉小要在韓家這第一頓飯吃得，那叫一個如坐針氈，那叫一個味同嚼蠟。并且，他平素培養出的不卑不亢的教師氣質也完全沒有得到展現。在被介紹和李武軍相瓦認識時，劉小要一時沒找到合適的稱呼，哼哈半天干著急說不出話，顯得很拘謹，并且始終都沒緩過勁兒來。

韓雙朵一直生著氣，不答理劉小要，劉小要對自己的表現也不滿意。本來他嘴上就不怎么溜光，整個晚上就沒聽見他說幾句話。

婚事倒是很快就辦了。

零零星星的，劉小要從韓雙朵那里對李武軍有了個大致的了解。李武軍在銀行上班，干出納。

劉小要的心里從一開始就抵觸李武軍，所以每當韓雙朵說李武軍任何事情，都要遭到劉小要的搶白。譬如韓雙朵說李武軍業務好得很，在本市金融系統的點鈔大賽中得過冠軍，劉小要就說，他就是點得再快一百倍，就是再得上個冠軍那錢也不是他的。韓雙朵就說，看你這人。

可是，后來的發展趨勢越來越讓劉小要犯嘀咕，好像李武軍點的那些餞點著點著就真的點成了他自己的一樣。李武軍明顯有錢了。劉小要不叫白，李武軍——銀行里一個小小的出納，他憑啥掙那么多的錢?

但是韓家人不管這些，他們盡顧著高興了，夸李武軍有材料，有本事，一看就不是個凡人。因為有了李武軍杵在那兒，劉小要就顯得很多余，很寒磣，站到哪兒都顯得礙事。劉小要感覺自己就像一枚退潮后被晾在海灘上的貝殼，常常臊得滿世界找地縫。

韓家吹的是李武軍買的空調里刮出的涼氣，看的是李武軍送的電視里演出的節目，愛屋及烏，全家人也就都跟著李武軍喜歡上了足球。劉小要一進韓家的門，一準兒會聽到這樣的招呼——小要，快過來看吧，又是李武軍喜歡的那兩支球隊在踢德比賽呢。

劉小要也喜歡看足球。以前他到韓家要看足球比賽，總是遭到阻撓，說你看什么看，又沒有中國隊，人家贏了又不會發你一分錢獎金。那時他們連場上究竟是20個人還是22個人都搞不懂。可是現在，他們連德比都懂了，一個個在電視前像模像樣地指揮著：這個13號，快傳呀，好，射門!韓雙朵也在里頭跟著瞎起哄，說你看這個足球，還真是有看頭啊。

真是讓人氣短。劉小要稱還有事，先走了。

韓雙朵回來后說，你以后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劉小要莫名其妙。作為一名教師，他平時很注意自己的著裝和言行，韓雙朵怎么還會在這上頭挑自己的長短呢?

韓雙朵說，你今天回我家穿的那個套頭的T恤衫，還是前年買的，掉色都掉成啥樣子了，虧你穿得出去。

衣服掉顏色怎么了?勤儉節約是中華民族的光榮傳統和美德。

你就省吧，看你能省出什么名堂來。還是李武軍說的好，錢是掙出來的，不是省出來的。要不你怎么一直是個窮光蛋呢?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你不要看李武軍現在這么風光，他的錢，依我看，哼，來路不明。

什么來路不明，你知道人家李武軍的錢從哪里來嗎?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也不需要知道。

你看你這人，真沒法說。人家的錢，不像你想象的那樣，人家的錢來路正著呢。那是人家炒股掙來的，絕對正當。

炒股?

是啊，他炒股賺了很多錢呢!要不我們也炒股吧?我們存折上不是存了好幾萬嗎?咱也拿出一兩萬玩玩。

玩玩?你說得輕巧。那是每個人都能干的事嗎?如果錢這么好掙，干脆大家啥都別干了，光坐家里炒股得了。我告訴你，不要盲目跟風，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千萬不要去做自己不懂的事情。

我們不懂，可李武軍懂啊?，F在連媽都被他帶著在炒了，什么績優股、垃圾股啥的他都門兒清。

什么績優股垃圾股?

就是——怎么說呢?一兩句話也跟你解釋不清。打個比方吧，大約像李武軍這樣的就算績優股，像你這樣就只能算垃圾股。

我是垃圾股?李武軍才是垃圾股呢!他是垃圾，大大的垃圾。我跟你說，以后你不要張口李武軍閉口李武軍的，干嗎啥都是聽李武軍說聽李武軍說的?你以后少聽他瞎掰。

韓雙朵說，誰張口李武軍閉日李武軍了，我在你面前提過他幾次呀?是你自己太敏感了，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