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惜生命

鄔 紅

漫步在曼哈頓街頭，偶爾會在街頭看見地面上有一個用桔紅色斷線畫的和真人差不多大的人形。第一次見到，還以為該處幾天前發生過兇殺案，那是警方辦案的遺跡。

過了幾天，我在康奈爾醫學院的圖書館看文獻，偶爾向窗外一望，赫然發現在我教學樓前的這個街口，也有一個用桔紅色斷線畫的人形。那人形邊上還有一行字，是張潔的名字和她遇難的日期。我這才明白，原來這些地上的人形，是為紀念因車禍而喪生的人們。

張潔和我在同一個樓里做事。雖然未曾謀面，我卻真切地感受到她的不幸。

那是兩年前的一天，一個星期五，也是張潔最后一天上班，因為她的產期已近，馬上就要開始休產假了。她的父母已從中國趕來，準備照料女兒和即將出生的外孫，享受一下天倫之樂。

從我們教學樓出來就是約克大道。張潔在穿越約克大道時，不幸被一輛闖紅燈的汽車撞倒。送到急救室后，已是回天乏術。她的兒子就在那時被帶到了人世。

那天，我去吃中午飯時，車禍剛剛發牛不久，已有警察圍住了現場。地上有斑斑血跡，遠處仍有警車呼嘯而來。過往的行人面帶恐懼，顯然還沒有從剛剛發生的慘禍中醒過來。

一年以后，又一起車禍震驚了康奈爾的中國留學生。我們的同學于雷與友人駕車出游。在95號高速路上，座車失控，滑過了15英尺的公路間隔帶，撞向了迎面駛來的車流。

于雷是家中唯一的孩子。他剛剛拿到碩士學位，開始了一個新工作。就在他揚起生命的風帆，滿懷信心地駛向未來的時候，車禍就這樣粉碎了他今生的夢想。

兩年之內，車禍奪去了兩個正在走向燦爛人生的生命，留下了兩個破碎的家庭。

在哥倫比亞大學念書的朋友曾對我說過，他們的學校地處哈萊姆區，旁邊就是無家可歸者的營地。夜半時還偶爾能聽到槍聲。治安是夠差的了。可還沒有中國人因為治安差而丟了性命。而地處安靜、富裕的上東區的康奈爾醫學院，卻反而沒有他們那兒安全？

生命是脆弱的。一個人來到人世是這么難，而一個生命的消失，卻又是這么容易。

我們每個人都是父母的兒女，是妻子、丈夫的配偶，是朋友的朋友，從這個意義上講，生命并不完全屬于我們自己，它屬于每一個愛我們的人。愛惜生命，好好活著，不僅僅是為我們自己，也是為所有愛我們的親人。

槍彈無情，車禍也無情。我們都遠離親人，在異國他鄉求學，常以不能經常陪伴在父母身邊而引為深深的遺憾。我認為，努力學習，愛惜生命，讓大洋彼岸的父母親時刻放心，恐怕就是最大的孝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