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三天無大小,得鬧!
娶親的隊伍才出門,這邊看熱鬧的已經在摩拳擦掌了,也有不摩拳擦掌的,像貴生。他就沒,而是挑著水桶下了河,黑王寨做喜事,得專門請人挑水,人多,席面大,水用起來就費。一般人家做事,都請兩個壯男人挑水,不為別的,好事成雙唄!但這兩人中間一定有一個是貴生,貴生干活肯出死力。
出死力為的啥?為了求個好人緣,貴生是光棍,只好在這方面討好女人了。
但女人,是那么好討好的么?比如說喜妹子,他討好了那么多年,滿打滿算要娶進自己屋里的,到頭來依然成了別人媳婦,而且進門茶就要喝他貴生挑水燒的呢,而且就在今天!貴生能去鬧喜嗎,鬧死還差不多!
貴生在河邊發了一會呆,發呆是他想從粼粼的波光中看見喜妹子的影子,昨晚,就在河邊,喜妹子約貴生在河邊見面,先是抱著貴生喊哥哥,跟著就哭,哭得貴生心里像鋸條在拉。再后來,喜妹子一顆顆解開了衣服的扣子,那皮膚在月光下,可不就閃著粼粼的波光,喜妹子在這片波光中柔聲說,貴生哥你要了我吧!
貴生當時多想把手伸在喜妹子胸脯上摸上一把啊,那是貴生今生最大的夢想呢。
貴生不敢奢望得到喜妹子的身子,黑王寨講究大,誰家媳婦要過門前被別人破了身子,那是殺世的冤仇呢!貴生不怕什么殺世的冤仇,貴生是怕喜妹子嫁到婆家后連帶娘家人也一輩子抬不起頭。畢竟,喜妹子男人家也在黑王寨呢,兩家就隔了一座山頭,那男人雖說苕點,可苕也是人啊,貴生不想做讓苕記仇一輩子的事。
呆發了沒多久,貴生被嗩吶聲驚醒回過神來。黑王寨的花轎娶親很奇怪,花轎出門要是走東邊一條路,花轎回屋就得走西邊一條路。明明對門望的兩親家,平常抬個腳就能走到的,這會兒得繞老大一個圈,可能圖的就是團團圓圓這個意思吧!走回頭路是不吉利的,所以花轎就繞到了山下河邊了。
繞遠點,后生們歡喜,遠了鬧喜時長輩們看不見,不會罵他們胡來,其實都一個寨子里的人,再怎么胡來也有個譜吧!貴生著了急,他得把水趕在頭里挑回寨去,讓喜妹子喝口剛上灶的茶,這可是今兒第一桶水呢。
偏偏,娶親的后生們攔住了他。說貴生你不來鬧鬧新娘子啊。貴生偷眼看了一眼花轎,說娶進門了我去鬧!
后生們知道貴生喜歡過喜妹子,不放他走,說趕早不如趕巧,就這會鬧吧!貴生悶了頭要走,后生一擁而上,把水從他肩上卸下來,說,這樣吧,讓新郎新娘玩爬山涉水好不好!
爬山是要新郎在眾目睽睽之下解開新娘外衣,手象征性的在乳房上摸幾把,涉水就有難度,要新娘背著新郎過橫在兩只水桶上的扁擔,還不能帶翻水桶。苕覺得很好玩,笑嘻嘻去拽花轎里的喜妹子出來。
喜妹子不肯,苕火了,蠻勁兒上來,硬把喜妹子拖了出來,一扯一拉的,喜妹子外衣上的鈕扣就蹦掉了幾顆。五月的天氣,喜妹子里面紅肚兜露出了一角,貴生喉嚨干了一下,紅肚兜旁邊有粼粼的波光閃了他的眼,苕的手就勢往里面貼上去。喜妹子眼一閉,貴生的血涌上臉龐,擱昨晚,那應該是屬于他的領地呢!
爬完山,該涉水了!纖弱的喜妹子最終沒能順利越過那根扁擔,整個人撲倒在地上,苕被甩在了一邊。鬧喜的人要的就是這效果,一窩蜂擁了上去,假裝攙扶新娘子,手卻一個個混水摸魚往喜妹子胸脯攥了上去,貴生的手也不失時機插進了那粼粼的波光里。
是多么柔媚的波光啊!貴生剛在心里感嘆了這么一句,啪!臉上挨了清脆的一耳光。是喜妹子,居然!貴生怔了一下,問喜妹子,干嗎打我?喜妹子不看他,拿手掩衣服。
貴生又問,干嗎不打他們?喜妹子仍然不看他,掩完衣服往花轎里鉆。
貴生火了,他們鬧得,我就鬧不得,當我不是人啊!喜妹子在放下轎簾前遞出了一句話,他們鬧我,是人,但你鬧我,是畜牲!
貴生悟不過來,捂了臉在那兒發愣,我怎么就是畜牲了,昨晚你還求我要了你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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