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終局

第6大道電影院里，一片漆黑，一只柔嫩的小手扶上了帕迪的手，帕迪試著盡量不去注意它，可這種純純的柔軟的接觸也還真讓他有點兒心動。但是他的妻子瑪塔就坐在他的另一邊，他可不能輕舉妄動。

在帕迪心中早已破解了電影中上演的那樁案子，可直到現在主角魯道夫·拉裴爾還在瞎忙活，目前正飛在一個屋頂上追蹤一只大猩猩，而帕迪早已被這無聊的情節煩透了。

把手放在帕迪右手上的那個女人是與帕迪夫婦一起進的電影院，她一進來就坐到了這一排座位最靠里面的那個座位上。

帕迪輕輕地把手抽了出來，那只手卻又落在他的膝蓋上，他有些沉不住氣，扭頭瞄了一眼這些柔滑手指的主人。看到她的一瞬間，帕迪的血液好像冷卻了好幾度。只見這個女人的頭斜斜地歪在肩膀上，帕迪知道她已經死了。

帕迪急忙借故離開，小心地找到過道然后徑直走向休息室。

在那兒，他找到了一個穿紅上衣的引座員。

“我必須馬上見到你們經理。”帕迪對他說。

而這個身穿制服的半大孩子頗有些自大。

“對不起，先生，”他說，“經理不能打擾，有什么我可以效勞的嗎?”

“好吧!有一個女人死了，就在里面。”帕迪平靜地說。“我想你應該想辦法把她抬走。”

紐約兇殺重案組的邁克來了。邁克巡官挺喜歡帕迪。也許是帕迪說話的方式使他和這位一貫言語粗魯、出手兇狠的邁克親近起來。

尸體很快就運走了。坐在這女人附近的人都受到了訊問。

邁克、帕迪及他迷人的妻子瑪塔，都坐在經理辦公室。而門口則守著幾個便衣警察。

“她叫貝蒂，”邁克介紹道，“她丈夫是有名的大賭徒埃德，他有證人證明案發時不在現場。”

貝蒂是被一把加了消聲器的32毫米口徑手槍打死的。那把槍就在她打開的手袋里，槍上沒有具體指紋，而貝蒂本人也戴著手套。

“一定是謀兇。”帕迪提出意見，“我記得換影片時，我們進了影院。她當時一定就跟在我們后面，當時正亂哄哄的。”

邁克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埃德會咬定他妻子獨自去了電影院，自己拔出手槍并實施自殺。”

帕迪笑了，顯得局促不安。

“我想我有點兒過界了。”他誠懇地說，“我和瑪塔并不了解市警局的辦案規則。在北邊我們那兒罪犯在制造不在現場證據這些事情上不太一樣。”

他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了懷表，清理了一下纏在上面的一些舊棉絮，看了看表面，不由地吹了聲口哨。

“已經l2點了，”他說，“好吧，親愛的帕迪太太，我可真想睡覺啊。”

瑪塔站起身，對邁克微微一笑，略顯為難。

“真希望我們能夠幫助邁克先生。”她顯得遺憾地說，“好像我們還欠著他一份情呢。”

邁克抓起她的手放進他自己的手里。

“算了，”他鹵莽地說道，“我幾乎都忘記了愛爾蘭姑娘原來是如此的清新靚麗。”

瑪塔聽到這里，不禁臉紅了，而帕迪則在一旁大聲地清了清嗓子:“好話說夠了吧，邁克。”他拿開邁克的手轉而與之熱情地相握，“也許你能告訴我環環擴印部在哪兒。他們在我和瑪塔進影院的時候抓拍了一張照片，我想帶回家做個紀念。”

邁克給他們講清楚方向，帕迪夫婦就離開了。在街上，帕迪伸手叫了一輛出租車。

“我想在睡覺之前我們應該去兜兜風。”帕迪脈脈含情地擠擠她的胳膊，“不管怎么說，我覺得這一切都挺有趣的。”

邁克巡官疲憊不堪。已是凌晨三點了。埃德從午夜起就已經在他的辦公室了。埃德瘦瘦的，臉色黝黑，留著精心修剪的胡子，現在正舒適地坐在房間的那頭。三個睡眼惺松的偵探懶散地靠在門上，整個屋子都彌漫著淡藍色的煙霧。

“幾個小時前我就說過了，”埃德的語氣中有著明顯的嘲弄，“對于貝蒂的死，我本人也是痛心至極，我沒想到她也知道那把槍。但是，請幫幫忙，邁克，足有兩打證人可以證明今天從5點鐘到午夜我一直都待在自己的夜總會。”

邁克搖了搖頭。“我們知道——我們知道，”他吼道，“你可以花錢找一百個目擊證人，可的確是你把她干掉了。”

埃德口吻中嘲弄的意味更加重了。

“我要回家了，”他宣布，“在這兒繼續待下去簡直是蠢極了的做法。”

這時有人敲門，一個偵探走了進來跟漢弗榮報告說:“那個外省的鄉下警察和他的妻子來了。”

邁克點了點頭，帕迪走了進來，瑪塔跟在他身后，一臉的倦容和不高興。帕迪很快地掃了一眼埃德。

邁克點了點頭。

“一晚上我們都在審問，”他開口說，“可他卻滴水不漏。”

帕迪的目光變得冷酷無情。

“我可不相信這個。”說著他拿出了一個小信封，又從信封里掏出一小張照片扔在了邁克的桌子上說:“這就是你要的兇手。”

邁克拿起了這張照片，他的臉稍微有些紅。“我不明白，是你和你妻子去影院的時候拍下的照片……”

帕迪笑了。

“它也是兇手的照片。”他說。

邁克的眼神變得無情起來，聲音也帶著尖刻的諷刺:“你是在暗示我是你們殺了她吧?”

瑪塔站在帕迪身邊，緊緊地抓著他的手臂。她說:“帕迪，你一定是累了，我想你這一定是在惡作劇。”

而帕迪則緘口不言。

但他終于還是揭開了謎底:“那張照片上有很多人，仔細看我們身后那輛停在路旁的出租車，有人正在下車，對吧?探長?”

埃德趕忙從椅子上探起身來，大驚失色。

邁克瞄著這張照片:“我什么也沒看出來，有可能是任何人，我想。”

帕迪從大衣中摸出了一張揉皺了的放大照片拿給邁克看。

“我猜在我們進影院時，貝蒂夫人就緊跟在我們身后。拍照時我們周圍有上百號人，有可能他們也在其中，而我的猜想是對的，從這幅放大照片就能看出貝蒂夫人是和她的丈夫一起下的出租車。這可以證明……”

“一派胡言，”埃德跳了起來，他的嘴唇因為咆哮而扭曲著，“我們根本就沒有坐出租車……”

說時遲，那時快，門口的偵探一把把他按倒并抓住了他的雙腕，瑪塔真為自己的丈夫的英明論斷感到驕傲，而邁克也對帕迪刮目相看。

“天哪，帕迪，你真是神算，”他佩服地說，“我們怎么也抓不到他。”

帕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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