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害怕什么
劉東林是一家醫(yī)藥公司的銷售經(jīng)理。最近,他一直郁郁寡歡。按說,他是公司元老,業(yè)績遙遙領(lǐng)先,公司副總的位子應(yīng)該非他莫屬。可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一個叫董麗的女人突然進入公司,坐上了副總的位子。據(jù)說,她曾是某家外資公司的副總裁,和上面鬧僵才跳槽過來。劉東林表面不露聲色,心里卻嫉妒得要發(fā)瘋。
這天晚上,劉東林和幾個朋友喝酒到深夜才回。躺到床上,他翻來覆去睡不著。憑什么寸功未立的董麗一來就要管理他?能不能想什么辦法把她擠對走?可劉東林也知道,這談何容易!董麗是個強勢女人,做事周密,又有老總撐腰,不是能被輕易擠對的。
劉東林翻個身,重重地嘆口氣。這時,手機響起來,是短信。打開來看,是垃圾廣告。正要刪除,劉東林的眼睛卻有點兒發(fā)直。上面是一個網(wǎng)址,一串英文字母的下面是一行漢字:你想知道他們的恐懼嗎?
劉東林感覺有點兒好奇。誰的恐懼?又怎么能知道呢?反正睡不著,他坐起身,打開電腦,將那串網(wǎng)址輸了進去。注冊成會員,進去隨便輸入個名字,再加上工作或家庭住址,就可以知道他心底的恐懼。每條信息,收費50元。
很明顯,這是騙人的東西。可劉東林卻鬼使神差,不自覺地將董麗的名字輸了進去。
一分鐘后,屏幕上顯示:董麗,女,45歲。她的恐懼是:黑暗。
望著這行字,劉東林將信將疑。董麗怕黑?不過好像也并不奇怪,許多女人都怕黑。劉東林晃晃腦袋,覺得自己真是昏了頭,居然相信這樣的鬼網(wǎng)站。
關(guān)了電腦,劉東林上床蒙頭大睡。可人倒霉真是喝涼水都塞牙,他這一覺竟睡過了頭。
清早一睜眼,已經(jīng)八點半。劉東林居然沒聽到手機鈴響。今天八點半公司要召開例會,他這個銷售經(jīng)理必須參加的!劉東林跳下床,用最快的速度洗臉刷牙開車去公司。正是交通高峰,行駛的車輛如同蝸牛一般。當劉東林急匆匆趕到公司,足足遲到了近一小時。
董麗臉色陰沉,當眾對劉東林說:“劉經(jīng)理,你也算是公司元老了。凡事,應(yīng)該給新人做個表率才好。”
劉東林面紅耳赤,一言不發(fā)。他知道,董麗這是拿他開刀呢。新官上任,自然得找人祭祭威風。算他倒霉,撞到了槍口上。
整整一天,劉東林都如坐針氈。可是,當董麗對秘書說晚上她要在公司加班,讓秘書提早去買夜宵,劉東林眼珠一轉(zhuǎn),來了主意。他要試試,那五十塊錢買到的信息是不是真的。
劉東林借口要匯總這個月的銷售報表,也要加班。他的辦公室就在董麗辦公室的下面。董麗的腳步聲,能清晰地傳到他的耳朵里。看看表,已經(jīng)是夜里十點鐘,仍不時聽到董麗輕拉椅子的聲響。劉東林見時機成熟,悄悄出門。走到樓道中間,他猛地拉下了電閘。
整幢大樓頓時一片漆黑。保安從門口趕到12樓,至少得五分鐘之后。如果董麗真的怕黑,五分鐘,已經(jīng)足夠了。
劉東林仰起頭,盯著黑暗中的屋頂。突然,他聽到樓上“砰”地一聲。接著,再沒有動靜了。
乘勝追擊
當保安拿著手電趕到樓上,甚至還不到五分鐘。可是,董麗已經(jīng)心臟病發(fā),不得不住進醫(yī)院。
后來公司有傳聞,董麗患幽暗恐懼癥,晚上睡覺都開著落地燈的。平時,她的抽屜里總是備著手電。那天,手電卻怎么都找不到了。
董麗這次發(fā)作心臟病,十分地嚴重。沒有兩三個月根本無法上班,公司只好臨時委派劉東林代理副總之職。劉東林達到目的,幾乎是心花怒放。董麗的手電,自然是他動了手腳。可當他得意洋洋地蹺起二郎腿,他心里也清楚,這副總一職是暫時的。要想鞏固下來,還得另想他途。
入夜,劉東林再次進入了那家網(wǎng)站。交費50元,他將老總的名字輸了進去。當劉東林在屏幕上看到答案,整個人幾乎呆住。總是一臉威嚴的老總,居然有個叫楊梅的情人。他最恐懼的事情就是,情人的事會被老婆知道。這集團,可是有老婆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劉東林暗自偷笑。要坐穩(wěn)副總的位子,就得讓老總對他有所忌憚。于是,他再次輸進了楊梅的名字。令劉東林感到愕然的是,屏幕上出現(xiàn)的竟是:她最恐懼的事,男友知道她被一個老總包養(yǎng)。
這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劉東林緊緊皺起了眉。他點了根煙,牢牢地盯著屏幕。一只煙吸完,劉東林有了主意。
沒過一星期,劉東林就跟蹤到了楊梅,并拍下了她和老總一起外出用餐的場面。想不到,楊梅竟是某藝術(shù)學院的在讀大學生。坐在角落里,老總親昵地將飯喂進楊梅的嘴里,那場景絕對情色。接下來,劉東林繼續(xù)跟蹤楊梅。沒多久,他又發(fā)現(xiàn),楊梅和一個面容英俊的大男孩一起去泡吧,跳舞,兩人甚至同居。自然,這場景也進了劉東林的相機。
兩天后,劉東林找到了楊梅。當楊梅看到自己和男友的照片,和禿頭老總的照片,她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她神情恐慌地問劉東林想干什么?她和那老頭不是真心的,她想買漂亮衣服,想去高檔餐廳,想大把花錢,老頭兒能滿足她。可她真正愛的,卻是自己一文不名的窮男友。
聽楊梅語無倫次地說著,劉東林湊近她,盯著那張漂亮得幾乎毫無暇疵的臉,輕聲說:“我的要求很簡單。下次你和老總約會,提前給我打個電話。并且介紹說,我是你的表哥。”
楊梅驚愕,神情有些猶豫。劉東林晃晃手里的照片,她只好無奈地答應(yīng)下來。
董麗,還有半個月才出院。這天,老總看望董麗回來,又約了楊梅。兩人在小包間吃過飯,一起走出門。迎面,卻正好碰到劉東林。劉東林詫異地看看老總,又看看旁邊的楊梅。老總有幾分慌亂,楊梅故作驚訝地朝他喊道:“表哥!你也來這兒吃飯?”
表哥?老總瞅瞅楊梅,又看看劉東林。楊梅親熱地拉住劉東林的手說:“表哥,這就是我新近認識的男朋友。雖然年齡比我大了些,可很疼我。”
老總的臉登時變成了豬肝,劉東林干笑著,沒說一句話。
那天晚上,劉東林小心翼翼地打電話給老總,說表妹很任性,性格還像小孩子,要老總多包涵。老總打著哈哈,說楊梅的事千萬要保密,絕對不能外傳。否則,他就完了。他是真心喜歡楊梅,跟她在一起,他覺得自己至少年輕了二十歲。劉東林呵呵笑了:“老總,我明白您的意思。不過,我在公司干了這么多年,副總的職位,您看……”
恐懼就在身邊
董麗雖然出院,但因為身體原因,不得不“辭”去副總一職。劉東林如愿以償。自然,他很守信用,既沒有將楊梅的事告訴她的男友,更沒有將這件事通知老總的老婆。
劉東林春風得意,每天出入燈紅酒綠,日子過得逍遙自在。他從沒有感覺生活這么暢快過,大把的錢,大把的女人,大把的威風,整個世界似乎都攥在了他的手里。老總被捏著把柄,雖然對劉東林頗有微詞卻也不想鬧得太僵。偶爾,個別人不識趣對劉東林指指點點,卻很快被擺平。再無法無天的人,內(nèi)心也會有恐懼,更何況大家都是普通人呢!
這天晚上,劉東林像往常一樣,正在酒店春宵一度,突然感到身上有些不自在。昨晚的小妞太漂亮了,讓他格外沉醉。現(xiàn)在,他都不想睜開眼睛。可是,他明顯感覺到身上發(fā)癢,接著癢不可耐。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拉開燈,劉東林一下子從床上跳了起來。床上,地上,他的身上,竟然是密密麻麻的螞蟻。那些螞蟻正順著他的腿往上爬,幾乎爬滿了全身。劉東林大叫一聲朝衛(wèi)生間跑去。
衛(wèi)生間鏡子里,他的鼻孔里,他的嘴巴里到處都是螞蟻。劉東林幾乎都要發(fā)瘋,他將水籠頭擰開,那些螞蟻卻仿佛粘到了他身上,根本洗不掉。劉東林瘋狂地撲打著,喊叫著,赤身裸體朝酒店外跑去……
劉東林瘋了。很奇怪,他最怕的居然會是螞蟻。沒有幾個人知道,小時候,他因為欺負小伙伴,被幾個人合起來來捉弄。劉東林被推進了紙箱,蓋上蓋子,里面是成團成團的螞蟻。從那兒以后,劉東林對螞蟻就有了一種強烈的恐懼。
董麗重新回到公司,又搬進了原來的辦公室。她感到如釋重負:那網(wǎng)站的錢真沒白花,絕對是超值回報。當劉東林因為醉酒無意間透露出是他制造了那場黑暗,董麗就下決心懲罰他。昨晚的小姐收了她的大筆錢,趁著他醉酒往他身上涂了膠和蜂蜜,螞蟻放出來,自然會被吸引到他的身上。
坐在會議桌前,董麗掃視一下老總,又看看下面十幾個部門經(jīng)理,嘴角露出微微的笑意。他們的恐懼,已經(jīng)全部掌握在她的手里……不過,她不知道,是不是還有人知道她的恐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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