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可可事后很后悔不該去買口香糖,不然就看不到婁小望跟妮娜的曖昧了。
離演出不到半個小時,婁小望仍沒到場,何可可匆忙跑出去買口香糖,為的就是平穩一下緊張的情緒。雖然她和婁小望的高空雜技《雙飛燕》已練得爐火純青,但畢竟無任何保護的表演仍有風險。
這時,何可可在商店的玻璃窗里看到婁小望下了那輛深紅色的寶馬車。車是妮娜的,她經常來看演出,跟何可可和婁小望還算熟。何可可的老爸在唐人街開了家中餐館,婁小望說是去學習管理,希望以后也能留在奧蘭多,在美國發展事業。
婁小望下車時妮娜對他做了個飛吻,看來他們的關系很不一般了。于是,何可可便和婁小望發生了激烈的爭吵。青梅竹馬的關系由此破裂。
何可可和婁小望六七歲進雜技團當學徒,苦練了十來年才練成雜技團招牌節目《雙飛燕》。《雙飛燕》是高空秋千,別人的秋千都是橫向觀眾,而何可可和婁小望的秋千卻是縱向的。他們的秋千不但高飄,而且動作是在觀眾頭頂上做的,翻轉跳躍,驚險刺激。最叫絕的是他們的謝幕動作,當秋千即將蕩到最高處時,何可可和婁小望完全脫離秋千,向前后兩個方向空中騰躍,舒展雙臂,像兩只輕靈的燕子,故稱《雙飛燕》。秋千從最高處蕩回來時,他們并不用手去抓秋千,而是身體倒立,用腳踝勾住秋千,再一個翻身回到橫杠上。初看演出,都以為他們是失誤,臺下一片虛驚,等他們安然翻到秋千上,迪斯尼演出大廳里不禁掌聲四起,經久不息。
從節目到生活,何可可和婁小望都非常默契,這才使演出有了珠聯璧合,天衣無縫的效果。沒想到來美國不足半年,婁小望已移情別戀了,何可可摔了口香糖,對婁小望吼,不演了,我要回家,回家!
看到何可可一臉怒氣地朝皮箱里塞衣服,團長婁大胖苦言相勸,極力挽留,哪怕是演完這場再走。何可可說,我哪還有心思上秋千,萬一我從秋千上摔下來,就不只是信譽而是人命了。
婁大胖再不敢勉強何可可,可是其他節目已表演完畢,觀眾只等《雙飛燕》,臺下噓聲四起了,這可怎么辦?
婁大胖罵婁小望,你說怎么辦?今天演不成《雙飛燕》,你就自己上臺表演勞燕分飛吧。
團長,我……婁小望苦著臉說,我心里也亂糟糟的,也怕失誤啊。
婁大胖把腳板跺得啪啪響,在場務耳邊交代了幾句,又對婁小望吼,去準備,十分鐘內上場。
婁大胖到前臺深深鞠躬,說,抱歉,抱歉,我們的女演員突然生病,不能表演《雙飛燕》了,但是,高空秋千還要表演,只不過是男演員一人。為表達歉意,我決定整場演出免費,所有觀眾退場時,全額退票。
帷幕緩緩拉開,秋千上只婁小望一人。
蕩擺,造型,翻越,婁小望的表演還算精彩。當秋千蕩到最高處,謝幕表演即將開始時,臺下觀眾屏氣凝神。
婁小望突然脫離秋千,在空中完成三周旋轉,頭朝下俯沖,但下落速度太快了,秋千還未完全落位,婁小望的身體卻要滑過去。一場慘劇即將發生,臺下的觀眾不禁驚立起來,這時婁小望的身體在空中略微停頓了一下,雖然只有短短的瞬間,但秋千已調整到了適合位置,婁小望的腳踝準確無誤地勾住了橫杠。
太奇妙了,演員居然能在空中自我調節,等婁小望躍身翻到杠上,觀眾這才回過神來,一時掌聲如潮,帷幕已緩緩拉上,仍久久不肯離去。
可是,這時帷幕后邊的婁小望卻癱坐在地上,臉色蠟黃。
婁大胖抹了一把額頭上豆大的汗粒說,你可以走了,這是你最后一場演出。
婁小望哭喪著臉說,團長,我還能演,還能演啊。
能演個屁!婁大胖吼,要不是腰間的暗絲保護你,你現在恐怕就成肉泥了。我們可以隱瞞一時,可不能永遠隱瞞下去。
妮娜還會喜歡我嗎?婁小望無奈地走出演出大廳,走在奧蘭多迷離的大街上,突然感到飄忽又虛無。
先生,需要幫助嗎?一輛出租車停在婁小望身邊,司機很善意地望他的臉。
快!去機場。婁小望拉開車門,對司機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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