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外情』
一番激情過后,薔薇從床上爬起來開始穿衣服,鹿鳴看著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嫵媚的面容,恨恨地想,這樣美好的女人怎么就不是自己的呢?
薔薇跟他吻別的時候,鹿鳴嘆口氣,你每次都是來去匆匆,就不能留下來多陪我一會么,哪怕陪我吃頓晚飯也是好的。
薔薇笑笑,那可不行,要是他回家看不到人,會起疑心的。
鹿鳴又嘆口氣,難道我們這輩子永遠就只能這樣偷偷摸摸了么?
薔薇皺皺眉,誰讓我沒有早點遇見你呢,現(xiàn)在我能給你的除了我的身體和我的愛情,其他我什么也給不了你。除非——她猶豫地看看鹿鳴,欲語還休。
除非什么?鹿鳴問道,只要有一線可能,我都不會放棄你的。
除非趙家生死了,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只要他活著一天,他就不會和我離婚,他這個人我太了解,虛榮愛面子,如果知道我們在一起,他寧愿坐牢也會來找你報復。所以我只能趁著保姆去買菜的工夫來找你,你可能不知道,說是保姆,其實是趙家生派來監(jiān)視我的。
這也是老調(diào)重彈的話題了,可讓一個活生生的人青天白日的消失,又談何容易呢?
薔薇詭異地笑笑,要是有機會殺了趙家生,而又安全逃避法律的制裁,你敢不敢做?
鹿鳴愣愣地看著她,半天說一聲,啊——
薔薇撇撇嘴說,我就知道你不敢,還口口聲聲說愛我,一刻都不想離開我,看來都是說假話。她氣呼呼地摔門而去。鹿鳴嘆口氣,歪在床上又躺了一會兒,自從和薔薇在一個月之前一個偶然的機會相遇之后,他就情不自禁地愛上了她,盡管知道在一起的可能是微乎其微,但鹿鳴還是義無反顧地去愛了,只是愛得越深,越不可自拔,就越是痛苦,誰愿意自己愛的女人躺在另外一個男人的床上呢。每天那么多兇殺,那么多車禍,那么多家庭隱患引起的死傷,為什么就不能發(fā)生在趙家生身上呢?
『靈光一閃』
大學畢業(yè)后,鹿鳴在一家食品企業(yè)上班,只是這周而復始的機械生活讓他很快就心生厭倦,正好房地產(chǎn)市場開始活躍,房屋租賃和買賣生意火爆,于是索性開了一家房產(chǎn)中介。其實開中介說簡單也簡單,租一間門面房,辦齊相關(guān)手續(xù),再找上幾套房源,這就可以開張了。
鹿鳴的房產(chǎn)中介開在城南,這里大多數(shù)房子都是老房子,雖然年代久遠,外表看上去破舊不堪,但因為小戶型特別受年輕情侶的青睞,而靠近山腳下的平房小院,因為安靜,空氣好,也特別受一些老年人的喜歡。
這天,他的店里來了一個奇怪的男人。男人穿了一件黑色T恤衫,一件黑褲子,戴了一個巨大的墨鏡,他一開口就把鹿鳴嚇住了,我要租你這里山腳下的一處小院,里面的家電等設施要有危險性,最好能致人死亡。當然我會給你豐厚的報酬。
男人說話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美好的事情,鹿鳴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客人,他說,為什么——
男人皺皺眉,有點不耐煩,你這筆生意做還是不做?三萬?五萬?你想要多少錢?
鹿鳴有點結(jié)巴,我,我沒想要錢,我想知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男人一轉(zhuǎn)身就走了,有錢不賺,我看你真是個傻子。
隔天,鹿鳴在床上將這件事情將給薔薇聽,薔薇說,估計是謀殺發(fā)妻呢吧。忽然她像意識到了什么,說,鹿鳴,他這個想法提醒了我,你看這不是我們擺脫目前困境的好辦法么?
鹿鳴嚇了一跳,這怎么行,殺人是要犯法的。
薔薇依偎過來,你不會把它設計成意外么,煤氣泄漏,觸電,或者微波爐爆炸。我們身邊每天都在上演這樣的意外,只要家屬不追究,你說警察還有理由介入么?
見鹿鳴態(tài)度有了緩和,薔薇又說,我們倆在一起的事情他遲早會知道,那時候事態(tài)發(fā)展就不在我們控制范圍內(nèi)了。然后她拽拽鹿鳴,佯怒道,古人都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沖冠一怒為紅顏,你還說愛我呢,看你那熊樣。更何況,薔薇有些羞澀地拍拍肚子,趙家生要是知道這孩子不是他的,他不殺了你才怪。
鹿鳴愣了,他有孩子了?就算大人再委屈也不能委屈了孩子,于是他狠狠地點點頭,我聽你的。
『陷阱』
外面天很熱,鹿鳴開了空調(diào),靠在靠椅上昏昏欲睡。
最近他忙著布置房子,除了有一次在街邊森林深處遠遠地看到薔薇之外,他們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聯(lián)系了,這多少有點不正常,以前就算是趙家生和保姆在家,她也會偷偷摸摸地發(fā)短信給他。就在兩個小時前,他發(fā)了短信給她,怎么不發(fā)短信給我了?她也沒回。
落地門嗤啦一下被拉開了,一對男女走了進來,男人年過半百,腦滿腸肥,頭頂禿得像塊鹽堿地,女的卻是楊柳細腰,面若桃花。男人甕聲甕氣地說,仙鶴里32號的那個小宅院是你這出租的?
鹿鳴點頭,是放在我這里出租的,您看上了?
男人看看女人,你真的要租這里?環(huán)境雖然好,但是房子還是太破了。
女人扯了他的胳膊搖了搖,我就覺得這里好,安靜,空氣又好,醫(yī)生不是說讓我靜養(yǎng)么?
好吧,只要你喜歡就行。男人又轉(zhuǎn)過身來對鹿鳴說,能不能帶我們?nèi)タ纯捶块g里面?
雖然是舊房子,但房間里面看上去整潔干凈,這讓男人滿意了不少,他說,房子我定了,明天來給你送錢。
兩個人離開的時候,鹿鳴看到女人豎起來的兩根手指,她的意思說,一切搞定了。
原來這對老少夫妻就是薔薇和趙家生,鹿鳴看著車子漸行漸遠,心里想,婚姻里一旦有了罅隙,不滿的情緒就會乘虛而入,直到毀滅。
錢是薔薇送來的,她一臉得意,鹿鳴,馬上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然后又問,你把陷阱設在什么地方?
鹿鳴遞給她一張紙,只能在這里看,看完我就撕掉。
薔薇白白眼,你真夠細心的,難道不相信我么?
鹿鳴說,這可是掉腦袋的事情,不小心怎么行。
薔薇不再說話,而是小聲嘀咕說,電熱水器的溫控檔不能調(diào)節(jié)到最大檔,會觸電身亡;微波爐使用不能超過5分鐘,超過時間會發(fā)生爆炸;臥室門邊第二排的燈開關(guān)按下去會觸電……
『意外事故』
趙家生身亡的消息是從電視新聞里得知的,死的時候他剛洗完澡,因為腳下濕在瓷磚地板上滑了一跤,撞碎了浴室玻璃,鋒利的碎玻璃不僅將他刺得遍體鱗傷,更有一塊刺進了他的喉嚨。
薔薇哭得梨花帶雨,一點都不像在演戲。記者在最后還提醒所有的市民,洗完澡一定要在門口鋪一塊墊子拭腳,或者穿防滑的拖鞋,防止再次發(fā)生這樣的意外。
聽到意外兩個字鹿鳴笑了,當然他心里無比清楚,這怎么可能是意外呢?
薔薇打電話來,鹿鳴我想見你。
見面?不不,現(xiàn)在這個時候太不合適,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呢。鹿鳴說,我們需要耐心等待。
薔薇的聲音突然就大起來,似乎用了免提,她的聲音里有些生氣,為什么不適合?因為趙家生死了?他又不是我殺的,我怕什么。
鹿鳴說,當然不是你殺的,他的死不過是個意外。
薔薇就笑了,意外?你在那個房間里動過手腳,你以為我不知道么?我說過我是有家室的人不會和你有什么感情瓜葛的,你為什么還苦苦糾纏不肯放手呢?當初家生說要到這里來靜養(yǎng),我就不同意,我怕你會說什么莫須有的事情給他,可你做得更干脆,你直接殺了他。我找人來修理浴室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并不是滑了一跤,而是觸電了。
薔薇這些話讓鹿鳴吃了一驚,他什么也說不出,只是低低地喊她的名字,薔薇……
警察是第二天找上門來的,說是有人舉報他涉嫌謀殺,鹿鳴說,謀殺?怎么可能,我是本本分分的小生意人。
聽了警察的敘述,還有薔薇提供的錄音帶,鹿鳴虛弱地笑了笑,我沒什么可解釋的,我覺得你們可以去找一下薔薇,順便問問她與她的情人是如何策劃這場謀殺的。
『即便傷害也無法不愛你』
鹿鳴那一次在街上看到薔薇,身邊還有一個男人,就是那次到店里來的黑衣男,他伏在薔薇的腹部似乎在傾聽,鹿鳴的心就像被刀扎了一樣,回來后他思前想后,發(fā)現(xiàn)整件事情是有玄機的。
很可能自己充當了替死鬼的角色。
警察很快將薔薇帶回局里審訊,開始她一直稱自己不知情,直到警察將黑衣男李小海帶來,李小海痛哭流涕,薔薇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都招了,你告訴警察這都是你的主意,是你為了和我在一起,才想出的這個辦法,對不對?當初我也勸過你的是不是?你快告訴警察呀!
薔薇一聲不吭,她看著自己深愛的男人,為了讓他戒除毒癮,她將自己的青春換成錢,送他進戒毒所。趙家生待她不是不好,只是他太老了,溫暖不了她的寂寞,而她的愛又全部留在了李小海身上,因此當他戒毒出來,她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和他在一起。
趙家生看她看得嚴,兩個人每次都偷偷摸摸,李小海說,弄死那個老頭算了。
薔薇不忍,還是離婚吧,如果我說離婚,他也會同意的,他是個通情達理的人。
李小海白白眼,說你傻你還真傻,他死了,你就是他的繼承人,而離婚你能得到多少財產(chǎn)?
明知道李小海是為了錢,但薔薇還是同意了,女人愛一個人的時候,不管他美丑,貧富,好壞,都會一如既往。某一天李小??葱侣劦臅r候,對一起爆炸死亡的案件產(chǎn)生了興趣,他說,你看,如果趙家生死在出租屋里,那么我們都會逃避責任。
后來他們選中了鹿鳴,這個男人手里的房子完全符合他們的條件,偏僻,陳舊,安全隱患多。薔薇色誘鹿鳴也是李小海的主意,他說,男人都不會容忍自己的女人跟別的男人在一起,所以一定要讓他愛上你。
薔薇那個時候很想問,那你呢?你就能忍受么?
趙家生只是滑倒摔了一跤,碰碎了浴室的玻璃,就在他要爬起來的時候,薔薇看看地上豎著的玻璃碴忽然一狠心,就推了他一下,有玻璃刺穿肉體時發(fā)出的“嗤嗤”聲,然后便是鋪天蓋地的血涌了過來。
趙家生死了,有鹿鳴可以頂罪,可沒想到,警察還是找來了。
此時此刻薔薇才發(fā)現(xiàn),在被鹿鳴渲染的布滿了陷阱的出租房里,其實什么陷阱也沒有,或許他早就看出了,人內(nèi)心的仇恨早就代替了一切陷阱。薔薇冷冷地想,原來那些甜言蜜語不過是為了和她上床牽線搭橋。
薔薇全部認了罪,洗清了李小海,她有了李小海的孩子,作為孕婦她的刑罰會減。鹿鳴來看她,你怎么這么傻?這根本不是你的主意不是么?
薔薇只說了一句,即便傷害,我也無法不愛他。
走出監(jiān)獄,陽光灼傷了鹿鳴的眼睛,他仰仰頭努力不讓眼淚落下來,他想著薔薇的那句話,心說,自己何嘗又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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