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德黑蘭到迪拜的飛機上,女士們穿著傳統的黑罩袍,大多數還蒙著面孔。隨著飛機離迪拜越來越近,頭巾紛紛被取下,露出艷麗的容顏,有的甚至脫去罩袍,凸顯曲線畢露的身材。這個有趣的情景是一個佐證:迪拜是伊斯蘭世界開明開放的象征,迪拜人也為此深感自豪。
金融危機之后,《經濟學人》雜志曾經編出了這樣一個合轍押韻的順口溜:想找工作嗎?Dubai,Mumbai,Shanghai or Goodbye(去迪拜、孟買、上海,要么就拜拜)!迪拜作為亞洲新興金融城市,曾讓無數的西方國家人滿目艷羨。但如今,西方媒體卻開始了一邊倒地對迪拜在金融危機中的重創進行大肆渲染,迪拜真的完了嗎?
暴富的迪拜,沙灘空調防燙腳
就在20世紀70年代,迪拜還是一個以漁業為主的小城鎮。阿聯酋發現大量石油資源之時,正值國際油價飛漲,歷史機遇決定了阿聯酋成為一個暴富的國家。
畢業于英國皇家軍事學院的的阿拉伯聯合酋長國副總統、迪拜市長穆罕默德·本·拉希德,是這座新興城市的總設計師。他在著作《我的構想》一書中,明確提出阿拉伯人應該向資本主義的競爭精神學習:“在非洲,每天清晨,羚羊醒來便懂得自己要跑得比獅子快,否則其命運便是滅亡。同樣,獅子醒來便懂得自己要跑得比最慢的羚羊快。不管你是獅子還是羚羊,你就要比別人跑得快,才能獲得成功。”
迪拜邀請全世界的人們來賺錢,他們就來了;這個國家有140萬人,大約83%的人是外國人。酋長國聰明地開發了周圍的能源,并且野心勃勃,不僅要使之全球化,而要成為全球化的領導。迪拜擁有聲名顯赫的世界唯一的熱帶沙漠滑雪場,有世界上唯一的七星級的賓館,使用最新的螺旋形技術建造的世界上最高的建筑物。甚至連沙灘上都鋪設了空調,防止富翁們燙腳。
金融危機重創,迪拜瞄準中國
繼“棕櫚島”后,迪拜雄心萬丈打造另一個全球最大的人工島“世界島”,它位于迪拜外海約5公里處,全區島嶼按照全球5大洲模樣打造,每個島嶼分別以某一國家城市命名。全區在波斯灣上延伸10公里,使用5000多噸珊瑚。世界島用棕櫚樹裝飾,裝設電腦控制系統,還有高級飯店和別墅。“世界島”由300個大小不等的人造島嶼組成,售價從1500萬到5000萬美元不等。如今,美國媒體玩起文字游戲,以“‘世界’末日已然來臨”形容這個計劃的經營慘淡。
即便如此,迪拜人還是不愿低下高傲的頭。“世界島”并非有錢就買得到,必須由迪拜方面主動邀請才能下訂,目標緊緊鎖定富豪和名流。
在金融風暴影響下,迪拜房市去年慘跌超過50%,加上媒體并不看好,將此人工島的銷路不佳比作“世界”末日。一名負責銷售的迪拜房地產經紀人說:“‘世界島’的銷售計劃已無限期擱置。”
像很多在金融危機中遭受重創的國家一樣,迪拜也將其發展旅游業的目標人群鎖定在中國人身上,阿聯酋航空在中國多個城市開設了直達迪拜的航班。世界上唯一的七星級酒店業以4折的特價來招攬中國游客,他們知道打折是吸引中國游客的最好方式。
然而,迪拜經濟并沒有人們想象中那么壞,它在以它的方式復蘇。10月12日,全球頂級私募的CEO們齊聚迪拜,為手中的閑錢尋找出路。為期3天的“超高回報中東會議行業峰會”吸引了包括黑石集團、凱雷投資等在內的全球頂級私募。
此前有消息說,此次私募巨頭齊聚迪拜,主要為了籌資,吸取中東的資金,但在會上私募巨頭風向有所轉換,他們似乎更看中中東巨大的投資機會。頂級私募股權投資機構KKR及中東地區的西塔德資本都向該地區拋出了逾百億美元的“繡球”。
全球的頂級私募都看中了中東與迪拜,它還會更糟嗎?
西方媒體對迪拜態度為何急轉彎?
2008年,一場金融危機突然襲來,迪拜城市景觀叢中建筑機器的轟鳴開始減弱,一座座尚未完工的建筑仿佛提醒人們:在沙漠上建設綠洲的夢想還遠未能實現。總是在建設狂潮戛然而止后,人們才意識到,依靠大量信貸和金融杠桿的地產行業,遲早會像新自由主義許諾的全球化一樣,由于缺乏牢固根基而無以為繼,甚至在一瞬間分崩離析。
相比于建設困境,更危險的在于,迪拜人向來引以為傲的國際化和多元化也受到了質疑,許多人抱怨在迪拜實行的是徹頭徹尾的種族主義:那些在本國毫無一技之長的白種盎格魯撒克遜人,只要能夠操熟練的英語,就可以在這里謀到高薪水的職位;而即便是做著相同的工作,來自菲律賓、印度的工人薪水也遠比白人低。
以色列有位學者、時事評論家丹尼爾·派普斯,對伊斯蘭文化向來非常敵視,他甚至專門寫了篇文章來論證伊斯蘭婦女戴的黑色包巾會讓她們曬不到太陽而導致缺鈣。當然,他也不愿意放棄在金融危機之后的緊要關頭對迪拜落井下石的機會。
他說迪拜是“建立在價格膨脹和外部支援基礎上的泡沫經濟的最純粹的代表,是國家間的一個龐氏騙局”。甚至連迪拜禁止一名以色列網球選手參加迪拜網球公開賽,也被派普斯說成是“迪拜網球的沒落”。
《紐約時報》筆下的迪拜場景簡直就像是災難電影《后天》中的鏡頭:迪拜的飛機場有超過3000輛汽車被棄置,是那些因債務累累而逃跑的外國人留下的(其實如果他們不能付賬是可以被監禁的)。
以色列批評家對迪拜的仇視之詞,是源自于以色列與阿拉伯國家之間延續了半個多世紀之久的緊張關系。那么西方媒體呢?在金融危機之前對迪拜的奢侈與開放,西方媒體幾乎都是張大了嘴巴表示驚嘆,還站在一種“顧客就是上帝”的立場上盤點迪拜的一切。但是金融危機之后,所有西方媒體的口徑就來了個急轉彎,對迪拜再無美言,即使迪拜的貧富差距已不是剛剛出現,但之前從來不被提及。
推倒迪拜,就可以迎合媒體受眾的口味,迎合人們在“9·11”之后對阿拉伯國家的普遍隔閡甚至是排斥心理,所以就柿子只挑軟的那一面來捏。問題是,任何一個國家,總能找到軟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