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女人的味道

當你喝到巴黎的第一杯咖啡的時候，相信你一下子就會嘗到巴黎的味道。

那種咖啡是巴黎每個咖啡館里都供應的，盛在一個只有中國的酒盅大小的杯子里，并且這么小的杯子還不裝滿，隨咖啡贈送一塊巧克力。Expresso是它的法國名字。

咖啡雖然沒有一口的容量，但卻是極濃的，只要輕輕沾唇，便滿口香，再用舌尖去感受那巧克力的絲綢般的滑糯，最后柔軟的纏綿過去，剩下的是一顆堅硬的杏仁。巴黎的味道便全在唇齒之間。

巴黎的味道是柔軟的、香濃的、混雜的。

法國人坐在咖啡館里，可以用一整天的時間喝完這小小的一杯。也許和中國人泡茶館有些像，這種咖啡也是要泡才能出味道的。

巴黎的咖啡館無論大小，無論內部多么有歷史，都要臨街擺一些椅子、桌子，那是一種誘惑，讓急匆匆走在街上的人隨時停住腳步坐下來，放慢節奏，放緩心情。

11月底的巴黎盡管已經是很冷的冬天，時不時還會飄落一些冷雨，但這些桌椅并沒有被收去，并且還照樣布置了好看的桌布和鮮花，等待著人們去坐。當然也有很配合的人，在寒風里悠然坐在那里喝上一杯，常常是一大排椅子，上面只坐了一個人，樣子如萬綠叢中一點紅，好不篤定、悠閑。

倫敦跨越海峽到達巴黎第一站是里昂車站。一下車便被朋友帶到車站對面的一家咖啡館，說是品嘗巴黎的味道。隔著咖啡館的窗戶，看得見里昂車站古老的建筑——青方石砌起來的歷史，看著往來的行人、汽車變化出無窮情景。

巴黎真是女人的天堂。冬天雖到，但并不會冷到讓衣服遮蔽掉女人的美的地步，而是恰到好處地讓女人可以保持在半遮半掩之間。香榭麗舍大街的華燈下，一個巴黎女郎走過，步態如一名走T型臺上的女子，長長的腿，腰枝一擺一擺，每一擺里，都是風情。一支煙夾在指間，似吸非吸，偶而有青煙飄于身后。這種步態，這種感覺，讓你覺得只有巴黎會有。

巴黎街頭的情人，目擊起來也要遠遠多于倫敦。并不僅僅只有擁吻一種形式，而是變化出多種情景和情緒。年輕的不足為奇，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有些年歲的情侶，白發已上鬢角，皺紋鋪在臉上，但柔情蜜意一點兒不減。最多的是兩個人互相擁著，在人流叢中，臉對臉，眼睛里滿是情意，長時間地聊。這種擁聊，常常是在地鐵站、購物廣場，周圍人流如潮，而情人們卻像是潮水中的礁石。

感受巴黎的味道，或許需要一個參照，而如果這個參照是倫敦，那是再好不過。倫敦也是現代時尚都市，但倫敦的時尚里帶著一點兒節制，優雅中帶著些許嚴肅，處處都有一個無形的度。英國女人身上衣服都是按照美的規律來搭配的，比如協調、對稱。比較常見的經典穿著是黑色大衣，搭配黑色或灰色圍巾，黑色長筒襪配長筒皮靴。但全黑之中處處顯示著精致，顯示著品牌的質感，處處是時尚的細節。在倫教很少見到跳出規范的打扮，比如顏色的大膽對比、極具個性的款式、夸張而藝術的配飾。倫敦的女人好像經過一面篩子篩過，那樣整齊，那樣時尚，那樣含而不露；巴黎則是自由的、隨性的，巴黎的每一個人都是不同的，你不會在里面找出什么規律。它沒有規律可尋，如果有的話那就是每個人都有一套美的原則，這個原則不可模仿和復制。當然，時尚是有潮流的，時尚的潮流在巴黎也會留下明顯的印跡，但這些潮流是經過每個巴黎女人加工過的，它們變幻出各種各樣的姿態。

巴黎的女人身材并不很高，頭發不很黃，窄小的臉高聳的鼻子，很精致的那種感覺，她們演繹出來的風情也更可人。或許是巴黎城造就了巴黎的女人，或者反過來說，是巴黎女人造就了巴黎城。

巴黎城的底色是男性的，那是自拿破侖時代就打下的基調，石路、石墻、石頭房子、石頭的凱旋門、鋼鐵的塔，大街的寬闊尺度張揚著帝國的氣勢，但巴黎的外在表象卻都是女性的、陰柔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著女性的精致、優雅，還有女人才會有的懶散和隨性，尤其是城市的燈全部點亮的時候，完全遮掩了石頭巴黎的硬朗，巴黎的女性美便如鮮花一樣處處盛開。

鮮花店會把各種鮮花鋪滿一街，冷冷的空氣中的鮮花，也帶上了一種冷艷，好像這些花是凝固著的，可以長久長久地保持盛開的美麗。

一條街的小提琴店鋪，每一把琴都被精心安排過，擦拭過，暖暖地反射著馬路上汽車的燈光。古老的琴，配著一副老花鏡，還有加工琴的傷痕斑駁的木架，燈光下打磨一把琴的老工匠戴著發黃的皮圍裙，讓人一下子愣在那里半天挪不開腳步。

就算時尚的總匯香榭麗舍大街一家家世界頂級商品的店鋪，也努力地制造出巴黎獨有的、藝術的、寫意的、過目難忘的氣氛，好像在努力減輕金錢對人造成的壓力。LV總店有一部全部用黑金絲絨包裹的電梯，坐上它，就像是被人輕輕蒙上了眼睛，然后在滿是星斗的空中飛翔，最后電梯門打開，眼前一亮，是一個后現代的光、影、色彩、聲音營造的世界，看不懂但卻足夠吸引你。

時尚永遠都是表面的過眼煙云的東西，巴黎女人的內里更多的是略帶懶散的隨意。一個家庭里，女主人是第一位的。客人來訪，忙活著的是男人。精巧的喝茶的器具，需要男人一樣一樣地端上來，糖、奶、巧克力加上法國紅酒，男人需要跑個十多趟才能一樣樣備齊，而女主人只需要優雅地坐著，對著客人談天說笑，接過男主人遞過來的酒杯，陪著客人淺淺抿上一口。

巴黎因為這樣的女人而有味道，巴黎實在是女人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