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自身都沒有像樣技術的企業,要與一個同行的高手去切磋武藝,即便是人家暫時腹中饑餓難耐,但依然不屑與你對壘
出的彩禮最高、等待的最有耐心,卻遭到最直接的拒絕,恐怕只能用“失意”來形容此次北汽與歐寶的跨國戀。自2006年執掌北汽控股以來,徐和誼就期望能讓這家北京的標志性企業像其它汽車巨頭一樣,呈現出勃勃生機,至少要像他執掌北京現代之后,留給人們的“現代奇跡”一樣。
遺憾的是,從當初上臺時即啟動的北汽集團上市計劃的無限推遲,到如今國際化的探索,徐和誼與他的北汽總是雄心有余氣力不足。不過,這次失利歐寶,徐和誼不僅不必懊惱,從另一個角度看,更應該為此次失意而慶幸。
單單就此次歐寶“甩”北汽來看,放在桌面的原因無非是由于雙方關于知識產權技術的訴求存在著根本的差異,通用不可能同意在中國市場為自己培養一個孿生競爭對手,畢竟現在通用汽車在中國生產所用的平臺和技術大多出自歐寶。其實,對于提出獲得歐寶知識產權的要求,徐和誼應該有被拒絕的心理準備,因為北京現代合資這么多年,還在中國創造了現代汽車銷售奇跡,但韓國人依然將技術捂得嚴嚴實實。再往大處看,中國汽車業這么多年來所設想的以市場換技術的“一廂情愿”,到頭來還不是洋人該掙人民幣的照賺不誤,而技術照捂不誤。所以,失意是必然的,正如電影《喜相會》里的那句經典臺詞,“這個故事從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拋開個中緣由,北汽本身的硬傷恐怕才是其失意的根源,而且這些硬傷不解決,即便擁有屢敗屢戰的勇氣,但依然架不住頭撞南墻的苦痛。技術是無法回避的命門,而且它也不僅僅是北汽的命門,而是整個中國汽車企業“無法言說的那點事”。試想一下,一個自身都沒有像樣技術的企業,要與一個同行的高手去切磋武藝,即便是人家暫時腹中饑餓難耐,但是依然不屑與你對壘,因為這個行當是技術為王,“武功高手”和“技藝布丁”是沒有切磋可言的,而布丁的議價能力更是無從談起。
另一個硬傷,是走出國門希圖在國際上一展拳腳的中國企業都會遇到的國外工會問題。上汽斗法雙龍工會,為中國車企海外兼并上了一堂生動的實踐課。此次北汽拋繡球于歐寶,依然沒有繞過這群龐大的“娘家人”。沒有與國外特別是發達國家的工會組織打過交道,恐怕是難以理解和想象他們的能量究竟有多大。這恐怕不能都怨我們的企業,沒辦法,在中國企業生活的環境實在太優越,以至于這么多年來他們幾乎忘掉了曾經響徹大江南北的“咱們工人有力量”的嘹亮歌聲,當然,那或許更多的是因為現實中根本就沒有的力量。正是“優越”的工會環境,讓跨國公司在中國也感到“如沐春風”,只是,當中國企業走到國外的時候,卻發現人家的工會簡直就是“刁工”,其能量之強大,出乎國內企業的意料。
除去這些硬傷,中國車企的血統也將是走向國外的又一攔路虎。俗話說,門當才能戶對。有不少在金融危機中紛紛發表見解,好像一場危機讓中國平地一聲雷——中國車企雄起了,而國外的汽車巨頭都已日薄西山,城頭變幻大王旗。醒醒吧,不要意淫,危機面前人人平等,況且上帝還不是中國人。巨頭們變化的只是暫時的排列次序,筋骨還好著呢。中國車企的小身板遠沒有一夜之間成為大塊頭,葛大爺說的中肯,“做人要低調”。
對于北汽來說,如今需要的不是繼續像很多人所叫囂的“抄底”國外,而是潛心做好“給洋人當老板”的準備,沉淀底蘊。就如同大學生就業一樣,公司要的是既有理論又有實踐經驗的大學生,那么,就要在校期間多參加準工作性質的實踐。同樣,北汽等中國車企可以先從兼并國外的汽車零配件企業開始,積累技術和運營國際車企的經驗,增加與國外工會打交道的技巧。同時,運營好已有的合資公司,他們不僅僅是賺錢的伙伴,還應該是你國際化的陪練。到那時,誰還會說中國車企不能抱得“美人”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