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三首

在某處……

在某處，痛在陰天長年生長

那些傷口從未愈合

在某處，記憶比近處的桃花更真實

陳舊的樓板以及一粒滾落的葡萄

都發出巨大的聲響，從六月

一直持續到九月

在地圖上無跡可尋的某處，我們已重逢

并從骨骼的接縫處觸摸到一股清泉

哦，在某處，我們總痛在一起

故土

晝趕，夜趕，船終于打造好

你卻突然發現，窗外已是寒冬臘月

大雪封山，河床進入枯水季節

無水載舟。所有緊趕慢趕的日子

都變得毫無價值。一條船，此刻

顯得多么多余

你顯得多么多余

一夜之間，你蒼老了許多

你夢見船底被鑿出無數星星般的窟窿

水便緩緩地漫過船舷，漫過身體

漫過遙遠的故土

四天

如果可以用十年的陽壽

換取一個宿愿，你只求菩薩

補償你三天的迷亂，一天的空白

前三天暴雨傾注，晝夜顛倒

這大地上的安靜和不安靜，都在

躁動的竹簾后囈語和焚燒

山中的庭院內翠葉和雨水遍地

你希望癲狂的雷暴一直持續下去

把房子和你一起淹沒

你蓄意藏起了第四天……

(選自《揚子江》2009年第2期總第5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