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是什么
孤獨是烈日中一池的睡蓮
是唯一的神僅僅在我的身體中
它是我身體的一部分
同時,又是這廣闊的世界的全部
是的,并沒有多少人了解
并沒有多少人理解
那些偉大的真理
正藏身在這樣的悖論中
謬誤
我曾以為那個叫并峰的村莊是這個世界的中心
我曾以為,那被山與水共同圍困的
狹長的梓桐鎮是世界的中心
我曾以為,那泓比海洋更為遼闊的人工水庫
千島湖是世界的中心
我曾以為,我的祖國是世界的中心
我曾以為,我們寄居的星球是宇宙的中心
那么,還有怎樣的
還有什么新的謬誤
在等待我再一次的逾越與澄清
寫于點點兩周歲的生日
只是七百多個日夜
一個紅色的小肉球,一個虛弱的
甚至撕心裂肺的啼哭都如此輕柔的小東西
此刻,她正在兩個擁擠的房間之間輕快地穿梭
并發出了快樂而清晰的呼喊
七百個日夜,在這個薄暮的回望中
不過是一個剛剛逝去的下午
甚至是一瞬
那些迎面而來的,那些如此漫長仿佛無盡的時間呢?
它們正在積蓄著,并加入同一個瞬間的力量
就像一顆熊熊燃燒的星辰
積攢著那穿越比針眼更為細小的洞穴的力
隱秘的律令
直到那群野鴨子游到我的身邊時
我才發現它們其實是三對鴛鴦
以及突兀的另一只
落單的那只時而在前
時而在后
時而把腦袋藏在翅膀中
如一堆編織后的羽毛被遺棄在水面上
或許,孤單并不可恥
但它意味著一個異類,一個突兀之物
一種觸犯了我們的經驗的存在
它們作為一種忠貞不渝情感的化身
一種標記
仿佛它們在被造物和盤托出的那一刻
就不曾作為一個單數存在過
雖然,最新的科技揭示
它們的成雙入隊與如影隨形都與愛情無關
而是它們更愿意服從身體深處一種古老
而隱秘的律令
愛
那個曾從無數的芳唇上啜飲蜜糖的人,不住地慨嘆著
他從來沒有經歷過愛情
你并沒有因這樣的嘆息而釋然,甚至有些許的安慰
而是無助
是你無法向他解釋愛不僅僅在那些芳唇之上
它在萬物之中,在每一種最卑微的事物之中
它從來在那里
并等待著,與我們相遇
不會有任何的喜悅可言
如果可以在《將進酒》、《神曲》,或者
莎士比亞那黃金般的十四行詩間署下“泉子”
而整個世界對這樣的一個秘密守口如瓶
我是否會樂于這樣的安排?
我是否愿意作為緘默的人群中最心安理得的一個呢?
不,那不會有任何的喜悅可言
如果這些黃金般的詩行
不是我身體深處分泌的汁液
不是那苦澀的膽汁
不是我的體液
不是一次次向神的禱告與贊美
如果這些黃金般的詩行不是將我嘴唇縫合
以及將我的舌頭如浮云般割去
都無法抑制與平息的贊美
那么,不會有任何的喜悅可言
那注滿我的心靈的也不再是黃金般純潔的光
它們無一例外地化作了布滿銹蝕的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