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

劉　勇

成就英雄的是一個機會，更是一顆無悔的心。

槍聲停下來的時候，三營長李江義滿身鮮血地出現在軍長面前。

“你還有臉來見我，知道軍法嗎?”軍長嚴厲地說。

昨天，軍長命令李江義帶領全營官兵去堅守五號高地，無論如何必須把高地控制在自己手中48小時，否則將軍法處置。

然而，敵我兵力懸殊太大，一天的戰斗下來，三營最后撤下陣地時只剩下7個人。李江義并未因為要軍法處置而逃跑，軍人的責任感驅使他必須把失敗的消息報告給軍長。

“把三營長拉出去執行軍法!”軍長的聲音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李江義突然胸脯一挺：“不用，我自己來!”他整了整破爛不堪的軍裝，用裹滿繃帶的右手向軍長敬了一個莊嚴的軍禮，而后大踏步向遠處走去。

就在李江義拔出手槍對準自己腦袋的一剎那，軍長突然大喝一聲：“慢!”他走到李江義身旁，從口袋掏出一發锃亮的子彈：“用這個吧!”

“是!”李江義接過軍長的子彈裝上槍膛。

李江義又一次把槍口對準了自己的腦袋，雙目緊閉，用食指扣動了扳機，只聽見輕微“啪”的一聲，子彈沒有出膛——這是一發臭彈。

“報告……”李江義忐忑不安地望著手中的槍，“這是一發臭彈?！?/p>

“不!”軍長的大手有力地在李江義肩上拍了一下，“三營長已經死了，你現在是二團團長!”

李江義睜大了迷惑的眼睛，軍長那洪鐘般的聲音又響了：“二團團長李江義接受任務，我命令你率二團在兩個小時內奪回五號高地。聽清楚了嗎?兩個小時!”

“是!”盡管李江義還不明白這突然發生的一切，但他還是立刻接受了軍長給自己的新任務。

“保證完成任務!”他向軍長敬過軍禮后，便轉身走了。

當勝利的旗幟在戰場上飄揚的時候，軍長來到了五號高地，此時李江義奄奄一息地躺在戰壕里，軍長俯身握著李江義裹著繃帶的手：“我要給你記功!”

“軍……”李江義聽見軍長那熟悉的聲音，微微睜開雙眼，哆嗦著從口袋掏出一發子彈，送到軍長手里?！敖o，給……”他的話還沒說完，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軍長望著手中的子彈，知道這是自己給李江義執行軍法的那發臭彈，于是便使勁把它攥進了手心，然后脫帽向李江義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