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一半空間給別人

楊家厚

菜市場門口的老王燒餅攤生意一直都不錯。這得益于位置好,老王的手藝好,人們買了菜出來就順便把早飯或晚飯的干糧準備了。老王又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見人熱情,賣燒餅時他的招呼比燒餅的溫度都要高。

前段時間正對著老王的燒餅攤來了一對父子,租房賣起了白吉饃。父親四十來歲,兒子十四五歲的模樣。外地口音,外地風味,那白吉饃外焦里軟,面香肉松。酒香不怕巷子深,多遠的人都騎著自行車摩托車來買,有時寧愿排長隊等。老王的燒餅立馬受到威脅,看著一堆硬邦邦的鐵面餅,老王的幾個朋友就說,你說句話,我們明天就把他的攤子給掀了!老王說,哪能那樣做?看他也是不容易,我不做這生意照樣有飯吃,他要是不做,爺兒倆就得餓肚子:朋友聽老王這樣說,灌下滿杯老白干,也就沒話可說了。

沒過多長時間,老王的燒餅生意卻慢慢地又紅火起來了。人們嘗鮮之后還是有不少人又回到他這兒買燒餅吃,并且那些排隊買白吉饃的有時來不及等也跑到他這兒買燒餅,另外因了這白吉饃,也讓很多以前不知道老王燒餅攤的人得以品嘗老王燒餅的手藝。如此一來,顧客不但不比以前少,反倒有時還增多了。

飯桌上家人談論老王的燒餅時讓我想起一個朋友。我有一個朋友是做戶外廣告的。也就是用涂料在街道或公路兩邊的房屋外墻上刷寫商業廣告,作各種宣傳。他不止一次向我傾訴苦惱,因為刷涂的廣告很快就被其他的同行給涂蓋了。客戶當然都希望廣告保持得越長越好,如果沒有達到客戶要求保持的時間就還要重新涂刷,這樣他要么涂蓋別人的,要么重新選地方刷涂。有時他剛刷好的廣告就被別人涂蓋,他也有過不得不把別人剛剛刷涂的給蓋住的時候。

后來在一次聚會時我們又聊起他的工作,他一改往日的煩惱。表現得出乎意料的輕松。我問他問題是怎么解決的,他說,很簡單,我每次洗滌刷廣告時都盡量只用一半的地方,那一半留給同行。這樣別人就用不著涂著我的廣告了。

他說他現在接的廣告很少再被別人涂蓋,好多客戶都愿意讓他來刷廣告,現在雇了三名幫手,正準備注冊個廣告公司。給別人留出空間,讓我的這位朋友非但沒有受到損失,反倒讓自己的生意做大,所以說其實在生活中要時常給別人留空間。

駕車外出時常遇到塞車擁堵的煩心事。每次我都發現聰明的司機在緩緩挪動自己的車子時,盡量給別人的車子也留出通行的空間。因為只有別的車輛能挪動開走,自己才能得以更快地離開。那種一心只顧往前擠的車主,最容易陷在一堆鐵甲里,既堵住了別人,自己也動彈不得。

在競爭激烈的現代生活中,一味地競爭,往往是兩敗俱傷。給對手、給他人留空間,未必不是一種智慧。給別人留空間、行方便,表面上看是在幫別人,實際也是在幫自己。給別人留出發展的空間,才是走向共贏的路途。

小貓摘自《智慧與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