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懷黃源先生

王 旭

黃源先生,我僅拜訪過一次。

那是上個世紀末的事了。經友人引薦,在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里,我應邀在貴陽醫學院黃老的寓所拜謁了先生。其時,先生已年屆八五,身染沉疴(腦血栓),行動十分不便。但其神情尚佳,除腿腳障礙外,似乎看不出病態: 心空晴朗,思維敏捷,和顏悅色。故而拜訪者不斷:或醫學同仁,或書畫同道,或古詩詞愛好者……真可謂“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考慮到黃老的身體狀況,我與先生聊至近午便意欲告辭,但黃老非挽留吃飯不可。盛情難卻,也就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因其家人都不在身邊,所以,我和友人要出去買菜然后回來下廚。但黃老堅決不肯,硬是要我們攙扶著到附近的餐館共進午餐,以盡其地主之誼。

也許,在拜訪中我曾下意識地流露出對書畫的神往。2001年1月4日,黃老為我創作了兩幅字畫,委托其干女兒轉送給了我。我有些受寵若驚,更是喜出望外,感激之情自不待言。其字是楷書,內容取自《易經》:“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其畫乃水墨寫意,內容是數竿翠竹;落款之外另有題字,其內容為鄭飯橋的題畫詩:“咬定青山不放松,扎根原在破巖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真乃不謀而合,湊巧成書——字畫內容正中下懷!不知是先生對我有所了解,還是為勉勵晚輩指引后學而書畫如斯。但不言而喻,這是先生的火柴精神,燃燒自己,照亮他人;這是先生的清泉胸襟,消融一己,潤澤四方。這更是先生的進取情懷和人生寫照。

黃老退休前系貴陽醫學院教授。1917年5月,他出生于湖南省常德市一耕讀之家,自幼得其父、祖嚴教,攻讀古文與詩詞、小學經史,并課以書法和國畫。1935年入長沙湘雅醫院醫技班習臨床檢驗、人體解剖學和放射檢視,同時自修文理預科及英語和德語。1940年,以同等學力考入湘雅醫學院本科,1943年轉貴州大學。1948年畢業后,一直從事人體解剖學教學。1985年退休,被貴州省人民政府聘為省文史研究館館員,負責館辦書畫學校工作。同年,被北京書畫函授大學聘為書法部教授,并委辦貴州分校,任校長;創辦貴州書法教育研究會,任第一屆理事長。次年,籌建貴州文光書畫研究會,任第一屆和第二屆會長。1988年,北京書畫函授大學貴州分校更名為貴州書畫函授學院,繼任院長。十余年來,為貴州培養書畫人才兩千余名,出版專著四部,發表論文十余篇。先生擅長金文、漢隸及行草書和水墨寫意畫,參加歷次省內外書畫展,主持個人小型書畫展三次,大型師生書畫聯展一次。其作品除了被國內有關單位及個人收藏外,還流入東南亞地區及歐美等國;旅游勝地有其石刻。

歲月匆匆,時不我待。驚悉黃老已歸道兩載,我感慨萬端,黃老堪稱吾輩之楷模。

黃老走了,但他的音容笑貌和道德文章,將永遠鐫刻在我的記憶深處。

(作者單位:貴州省編委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