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麻雀

姚克連

沿街兩旁高大的梧桐樹,被幾次寒潮洗蕩以后,沒有了勃勃生機,赤條條的枝桿瑟瑟在凜冽中。

寒冬時,傍晚來得特別早。外出覓食一整天的麻雀們歸巢了:一陣陣,一片片,黑壓壓,像一塊塊云,從半空直撲向梧桐樹。此刻,我再一次領略了“歸心似箭”的意蘊。

一眨眼工夫,太陽的余輝就被黑暗湮沒了。梧桐樹不再寂寞,也不再毫無生機,枝桿間又重新長出了活生生的葉子來,一片片,一片片……

忙碌一天的人們回到自己熟悉的家,有說不完的話,有表達不盡的感情。看看麻雀它們有相互問好的,有相互親昵的,有相互追逐的,有相互戲鬧的;有的從這個枝頭飛到另一個枝頭,有的從這棵樹飛到另一棵樹,有的立在枝頭默默不語,有的拉開嗓門呼喚伙伴。一條街的梧桐話語不斷,沸騰不斷。麻雀與梧桐上演了一場諧和的晚暮之歌。

那一夜,寒潮從西北滾滾而來。第二天清晨,我晨練經過梧桐樹下,人行道上麻雀的糞便斑斑點點的一層白,像是霜;一只只麻雀躺在地上,已僵硬僵硬的,有的翅膀耷拉著,有的嘴巴張開著,慘不忍睹。

嘿,一夜寒潮,它們遇到了怎樣一場劫難!老弱病殘者離去,幼小者離去,饑餓難耐者離去,離開它們熟悉的家,離開它們朝夕相處的伙伴,結束了它們悲壯的生命。

我看著眼前這一尊尊逝去的小麻雀,真想給它們重新安上生命的翅膀,讓它們飛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