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狼記

桂溪仙翁

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父親出于生計,經常在夜晚下河捕魚。由于附近打魚的人比較多,為了捕得更多的魚,他一般都要步行一二十公里去離家很遠的地方撒網。捕過幾個河灘后,必須再逆流而上,穿過一段峽谷,才能到上游繼續捕魚。在峽谷的半山腰,只有一條僅能容一人通過的羊腸小道,這也是穿過峽谷的唯一通道。

有一天,父親將網挽好搭在肩上,打算徑直穿過那一段峽谷,在繞過幾個彎之后,遠遠地,父親發現前面有一雙綠熒熒的眼睛在瞪視著他,憑多年的經驗,就知道這不是什么善類,一定是只狼,他遇上狼了!

這的確是只惡狼!它蹲在離父親不到二十米的一段小坡頂的路中央,占據著有利地形,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它的獵物。父親看看四周,前面是狼,后面是窄窄的小路,左邊是峭壁,右面是懸崖,湍急的河水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自己的處境相當險惡啊!父親明白,轉身逃跑是絕對不行的,狼最希望的就是這個,它正好從你的背后撲上去,用兩個前爪搭在你的肩頭,乘你回頭張望的時候一口咬斷你的喉嚨,你就是它豐盛的美餐了!

父親看著狼以逸待勞的架勢,知道僵持可能是目前最佳的應對辦法,于是他在路中央蹲下來,再點燃一支煙,慢慢地吸著,邊吸邊想著怎么對付這只可能是饑腸轆轆的惡狼。

剛才在點煙的時候,父親發現隨著火光閃亮的剎那,那雙綠眼好像活動起來,又瞬間歸于靜止,看來動物還是怕火的,跟以前祖輩們傳說的一樣。另一方面,父親知道大部分動物還是怕人的,尤其是敢于不怕它的人。父親又想,萬一狼撲上來怎么辦,用什么東西可以抵擋呢?摸摸全身,沒有什么合適的東西。后來無意中觸到了網稍,有了!父親想到自己還用網捕過很多麻雀嘛,為什么不能把它作為自己的秘密武器呢?想到這里,父親暗自得意了起來,他知道自已該怎么辦了!

主意打定,父親站起身,迅速點燃第二支煙,然后麻利地像平時準備撒網前一樣揀好網,擺出隨時可以撒出去的架勢,大踏步地向狼迎上前去!十五米、十米、五米、三米,離狼只有一兩米遠了,父親已經貓著腰把分網的兩只手臂抬起來,心想管它三七二十一,就毫不猶豫地把網撒了出去,只見惡狼一蹦而起,一聲嚎叫,想奪路而逃,但綱舉目張,它已被漁網死死罩住,說時遲、那時快,父親撿起路旁一根木棒,對準狼頭一陣亂打,這條惡狼很快就一命嗚呼了。

如今,我家里依然收藏著這張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