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公公逛街

蔣英姿

家里第二批玉米熟了,婆婆讓公公給我們送玉米來。

公公是個很講究的男人,有著他自認為很修長的身材,但沒穿過幾件合身的衣服。因為他總是窩在家里很少出門,他的衣服都是婆婆和我根據自己的眼光和想當然的尺碼買回去的。這一回,他好不容易出來了,我打算給他買幾件合身的衣服。

領公公進的第一家店子是本地一家比較有名的服裝超市,全場五折。我給他選了幾條褲子讓他試,他嫌這條太薄那條顏色不好,后來總算找到了一條他想要的所謂的黑褲子,他才進試衣間。大小剛好合適,但因為款式比較年輕,襠也比較短,他就不停地下蹲,一只手不斷往襠下扯。我問服務員還有沒有襠長一點的款式,服務員說沒有,休閑褲都是這樣的。我又拿了另外一條讓他試,他穿出來后又是那一套動作。我有些不好意思,問他,你覺得哪一條好?他說前一條好些。

我拿著褲子去買單,他在試衣間脫第二條新褲子,聽服務員說原價116元,打特價58元時,他一邊大喊“這么貴啊,不買了不買了”,一邊提著那條新褲子就走出了試衣間。我一看,他身上只穿著內褲,趕緊提醒他,快到里面去換。他仍喊,不要啊,這么貴!我把他推進試衣間,要他穿上褲子再出來,他把腦袋從門縫里伸出來繼續叮囑我:“不要買啊!我不要啊!”

我不顧公公的反對買下了那條褲子,要他再試一件上衣,他說什么也不肯了。我只好帶著他往外走。剛走到門口,他叫了起來:“要不得,這褲子不是黑色,是藍色!”我說深藍接近黑色,比黑色更時髦,更好看。他不聽,跑去找服務員,問有黑色的沒有。服務員說沒有。我說先買了這一條吧,等會看到黑色的再買一條就是。他說,我還買啊,這一條我都買拐(上當)了。

我帶公公來到另一家服裝超市,拿了一條黑色的西褲讓他試穿,他摸了摸說,這個比那個好點,黑一些,剛才那條還可以退嗎?去退掉。我說兩條都買下來吧。他說買兩條干什么,家里有很多褲子。

我不跟他多說了,要他先試一下這條西褲。他穿出來后感覺還合身,在蹲下身子檢查完襠部后,他說:“這條好些,這褲腿大一些,穿了舒服些。”我跟服務員說,這條褲子要了。他大著嗓門問:“多少錢?”服務員說,原價88元,打特價44元。他嘟噥:“太貴了。”

我付了錢,催他再試一件上衣。他說什么也不肯了,我只好又帶著他另找地方。還真走運,在一家男裝店里,我一眼就看中了一件牛仔短袖,藍色的,式樣很好,我馬上要服務員取下來給公公試穿。公公卻說什么也不肯,我說你不喜歡,穿過這一次后不再穿了就是。他看我一直堅持才勉強試穿。衣服上身后,大小正合適,且非常好看,價格也才50元。

我付了錢,要他把新褲子也換上。他又是忸忸怩怩讓我說了一籮筐好話才進試衣間。看他穿上一身新衣服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我心里才踏實,說你去把頭發也理一理吧。他說我不理。我問為什么。他說我才理了沒多久,不去花這多余的錢。

陪公公上街雖然很累,但是充滿了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