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菁
我們深信:再華麗精致的導語,也不如劉伯承、陳毅、葉劍英與李先念這些名字擲地有聲……
策劃人小語
新中國成立60周年之際,我們繞不過葉劍英、劉伯承、陳毅與李先念這些光輝的名字。我們走近這些開國元勛的家庭,他們有太多世人皆知的壯舉和功勛,在民眾眼里,他們英武多才、指點江山氣壯山河,但是子女眼中的他們又是怎樣的呢?這恐怕是很多人都想知道的。
從選題的準備、到資料的收集再到聯系采訪,我們花去了整整半年時間。當這些元勛的子女坐在我們面前,看到他們在各自領域里出類拔萃,看他們謙卑溫和、才華橫溢卻無半點驕縱跋扈,他們會耐心又驕傲地陪你回憶那些久遠的過去。他們都不再年輕,但是提到父親,他們就像個孩子一樣,會雀躍欣喜,也會心酸落淚。
所以,旁人的語言都失去了力量和魅力。讓我們在這特殊的日子和美好的年代里,和這些為共和國的建立、發展而奮斗終生的偉人的子女們,一起走進他們與眾不同卻也平常瑣碎的家庭生活吧!
父親希望他們都長得漂漂亮亮的。在他眼里,最漂亮的女性就是演員秦怡。他怕孩子們長個塌鼻子,所以直到他們長大了,劉伯承還常常捏孩子們的鼻梁。
父親去世后我們才讀懂了他
劉太行:劉伯承長子,畢業于哈爾濱軍事工程學院,一直在部隊工作。曾任空軍某研究所副所長,后任裝甲兵部隊作戰部副部長。
劉蒙:劉伯承次子,畢業于清華大學,作家、編劇。現為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廣州軍區裝備部副部長。
劉太行對童年的回憶,已經很模糊。他過去常說那是艱辛困苦的歲月,不記得也罷。直到父親去世了,他突然后悔不迭。他想知道抗日戰爭到底是什么樣子的,他想知道晚年雙目失明的父親,當年如何在戰場上英勇殺敵。沿著父親打仗的地方,劉太行每年至少去一次,或者兩次,與當地的百姓促膝談心。
他一點點了解了年輕時的父親,在戰場上如何威風八面,對老百姓怎樣謙恭愛護。這個戎馬一生的男人,私底下其實細致入微。劉太行記得,小時淘氣把課本撕爛了,父親先揍了他一頓,然后在油燈下細細地幫他粘好課本。
劉太行在延安長大。他還記得與妹妹劉華北偷了父母的津貼買西瓜,兄妹倆一個閃失,眼睜睜看著西瓜滾到山下。父親后來罵他,卻一個勁兒問妹妹有沒有摔跤。
后來劉華北在延安被謀害,成為父親心中永遠無法修復的傷。直到臨死前,劉伯承還對妻子說:“我太對不起華北了,我沒有把她養大。”
劉伯承一生最大的愛好便是看書寫字—在中共的高級將帥中,劉伯承的軍事才能為許多人所稱道,贏得了諸如“當代孫武”、“軍神”的美譽;與他的軍事才能同樣被認可的,是他的學識和修養。鄧小平就曾夸他是“大知識分子”,在幾十年的革命生涯中,他留下了390萬字的軍事著作、190萬字的翻譯作品。父親為何能取得如此卓越的成績,次子劉蒙最有發言權。
“父親的生活很規律:每天早上5點起床,先讀一段俄文—他有一個習慣,喜歡早晨起來上廁所時坐在馬桶上大聲朗讀俄文,這一習慣一直堅持到他72歲雙目失明為止;然后打一套自創的操,最后便開始寫毛筆字。”耳濡目染下,年少的劉蒙也跟父親學書法。如今身為廣州軍區裝備部副部長的劉蒙,另一個身份是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受父親影響,不管每天工作有多忙,劉蒙現在依然會抽出時間讀外文。
劉蒙對童年的感受與普通平民家的子女無太大差別。自己上學的時候,媽媽一分零用錢也不給,于是他每天都走路上學,把節約下來的8分錢車錢放到儲錢罐里。等春天來了,才舍得把小儲錢罐打碎,用攢下來的錢買風箏、山里紅。一直到上中學,劉蒙還穿著姐姐穿過的女式舊軍裝,總是被同學取笑為“大姑娘”。
劉蒙還記得,自己家里電話旁貼有這樣一個特殊的“告示”,這是母親汪榮華寫給孩子們的:“兒女們,電話是黨和國家供你爸爸辦公的,你們有什么私事絕對不許用這些電話。假公濟私是國民黨的作風,不許帶到我們家里來。”父親辦公室一左一右兩個抽屜,左邊放的是私人信紙,右邊放的是公文紙,如果是寫私人信,父親絕不會打開右邊那個抽屜用公家一張紙。過一段時間,他就會聽到父親跟母親叮囑:“我的私人信箋用完了,別忘了幫我買一點。”
但是,孩子們也都知道,父親是愛他們的。劉伯承的大女兒劉解先說,父親希望他們都長得漂漂亮亮的,在他眼里,最漂亮的女演員就是秦怡。他怕孩子們長個塌鼻子,所以直到孩子們很大了,劉伯承動不動還要捏他們的鼻梁。
1965年,劉伯承剩下的一只眼睛也失去了光明,從此陷入了整整21年的黑暗。看不見東西后,他對孫子輩表達感情的方式就變成了捏屁股。但有一天他對夫人說:“我以后不捏孩子們了,我手重,怕捏壞了。”大家聽到后都忍不住掉眼淚。
劉伯承失明后,老想跟兒子聊聊天,可劉太行、劉蒙一是太忙,二是嫌年老的父親絮叨,所以總是找借口不回家陪父親。等到他們領悟過來的時候,父親卻不在了……
他也一再叮嚀兒子,結婚后一定要好好保護疼惜自己的愛人,如果非要誰獻出生命而又可以選擇,那一定應該是男人作出犧牲。
他把孩子們的命運與國家連在一起
陳昊蘇:陳毅長子,曾擔任團中央書記處書記、北京市副市長、國家廣電部副部長,現任對外友協會長。
陳昊蘇說,父親平日只管他們的學習和功課,教育孩子的重任都在媽媽張茜身上,在家里爸爸有點懶,喜歡做甩手掌柜。可一旦孩子的學業和人生與未來的事業聯系在一起,他就會很關心了。陳毅當年出自對中國建設事業的全面關心,對4個孩子的學業和職業都事先有一定的設想。讓長子陳昊蘇從政,讓二子陳丹淮搞工業,讓三子陳小魯搞農業,讓小女兒陳珊珊搞外交。
1963年,陳毅得知正在中國科技大學讀書的長子陳昊蘇入了黨后非常高興,為此他專門從繁忙的國務活動中抽出時間,帶著孩子去北戴河玩。這一次,他和孩子做了4次長時間談話,那是令孩子們一生都無法忘懷的記憶。不過,陳昊蘇現在想起來稍感遺憾的是,“講了4個下午,才剛剛講到留法回國。”后來父親一忙,這事便擱了下來,直到他去世,剩下的課再也沒補上。
陳昊蘇與陳小魯的母親張茜,是陳毅的第三任夫人。紅軍時期,陳毅曾與江西興國的婦女干部肖菊英結婚。次年,陳毅去開肅反會,歸途遇白匪襲擊,在約定時間未等到丈夫的肖菊英認為陳毅已死,竟跳井殉情。
1932年,陳毅與興國女紅軍賴月明結婚。由于當時的革命形勢,婚后不久便含淚分別。1937年國共合作抗日,陳毅幾次派人尋找賴月明,得知賴月明被捕后為抗拒逼嫁,跳崖自盡。
那之后,心灰意冷的陳毅一直孑然一身,直到不惑之年遇上張茜,他心中埋藏已久的情感才再次被喚醒。其實賴月明在戰斗中失去組織聯系后,流浪乞討,被父親抓回賣給一個鞋匠。1959年,她看到陳毅會見外賓的照片,想去找陳毅,但被丈夫兒女死死攔住。而這一切陳毅生前一無所知。他常常跟孩子們念叨,說自己愧對前兩任妻子,他也一再叮嚀兒子,結婚后一定要好好保護疼惜自己的愛人,如果非要誰獻出生命而又可以選擇,那一定應該是男人作出犧牲。
陳昊蘇對“文革”來臨之前的家庭回憶都是溫暖的。他說,父親平時對他們說得最多的,便是告訴他們不要有優越感,“一將功成萬骨枯”,國家的江山是無數先烈們打出來的。在陳家,幾個孩子的衣服總是大的穿了小的穿,陳小魯歲數雖小,可是個子長得快,衣服輪到他穿時,往往不僅破舊,而且顯得很不合身。有次,陳小魯用手摸著蓋不住腿肚子的褲子對陳毅的秘書說:“叔叔,我就穿這么短的衣服過年嗎?”即使是風雪交加的數九寒冬,幾個孩子也都是騎自行車去學校,從未乘坐過陳毅的專車。
陳昊蘇在高考前,父親早已為他想好了學校和專業。他讓兒子學工科,實現自己當年未竟的科學救國的夢想,當一名工程師或科學家。陳昊蘇依了父親的愿望,后來,他所在的單位準備讓他改行搞政工。陳毅馬上放棄了要求他搞技術的愿望,轉而支持他去搞政工。1973年,陳昊蘇再次面臨職業上的選擇,組織上安排他到軍事科學院工作。他要穿上軍裝成為一名軍人,這次他沒有找父親商量,因為此時父親已不在人間。
陳昊蘇與父親有很多相同的地方,父親喜歡寫詩,陳昊蘇一直以來都堅持寫詩。每年到父母的紀念日,陳昊蘇都會到父母靈前,獻上一首詩。身為中國人民對外友好協會會長的陳昊蘇也繼承了父親的外交事業:“凡是我父親去過的國家,假如我也去的話,我都會重走一遍他的足跡,特別是如果他寫了詩,我更要去。”他要用父親最熱愛的藝術形式,和父親做超越時空的心靈對話。
“你給別人做過一件好事,你不要記得;如果別人給你做過一件好事,你一輩子不要忘記!”他是這么說的,也是這么做的!
父親是一個魅力四射的男人
凌孜:原名葉向真,葉劍英之女,全國政協委員、國際儒學聯合會普及委員會副主任、中華孔子學會副會長、北京電影制片廠導演。
“在我眼里,父親是標準的慈父。”提起父親葉劍英,凌孜的臉上浮現出柔和的光芒,眼睛看向墻壁上父親的畫像,仿佛又回到在父親身邊、在父親庇護下長大的那些溫柔歲月。
葉劍英有6個子女,原名葉向真的凌孜,是他的第二個女兒,也是唯一在父親身邊長大的寵兒。“我出生在延安,出生后不久母親得了肺結核,所以我在襁褓中的時候,父親就日夜看護著我。”凌孜常常這樣開始回憶她和父親的故事。與其他兄弟姐妹相比,她跟父親的關系更親近。1954年父親坐火車離開廣州時,凌孜不放心他,竟然偷偷睡在父親火車包廂的地板上一路跟著。
少女時期的那段生活,是凌孜記憶中最無憂無慮的一段。那時,父親從廣州調回了北京,有更多的時間陪孩子們。“我還記得父親帶著我們到北戴河,唱歌、跳舞、游泳、打野鴨子,他就是一個‘孩子王。”凌孜微笑著回憶。很多年后她才知道,父親當年因為遭受不公正的對待而黯然離開廣州,他那時的內心世界其實是不平靜的,但他從來沒在孩子面前表露任何陰郁不滿。
父親是一位保有中國傳統美德的文人,待人寬厚。凌孜說,即便是巡邏的警衛員,他都記得他們的名字和家庭狀況。有一次,一位被大家稱為“小和尚”的工作人員護送葉劍英洗澡,一時貪玩把門一插,自己到后山玩了起來。被反鎖在里面的葉劍英只好在里面“咚咚”地拍門呼叫,幸好被院子里的警衛聽到才“解救”出來,已經七旬的老人被關了40多分鐘。其他人都很生氣,他卻微笑著說:“無心作惡我不罰,算了吧。”
凌孜記憶中,父親從沒對自己發過火,唯一一次生氣,是得知她考上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系時。“父親特別希望我從事工農醫學商這些行業,他覺得導演不是一個‘為人民服務的職業。”父親為此好幾天都不跟她說話,這在他來說已是最大的“憤怒”了。而若干年后,葉劍英看了女兒導演的《原野》時,竟主動跟她說:“我終于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了,爸爸為當年的反對道歉。”
凌孜還記得,當年她與鋼琴家劉詩昆舉行婚禮時,陳毅、羅瑞卿等很多將帥都來道喜。忙了一天,把客人都送走時已是深夜了,父親問她:“你有沒有給工作人員送糖?”凌孜這才想起忙得都忘了。“父親很少發火,他一瞪眼我趕緊拿著托盤裝上糖和瓜子出去。人家都睡著了,我挨家把他們敲起來給他們補發糖果。父親一直等到我回家。”這種謙遜、溫厚和平易近人,是葉劍英一生都秉持的品質。她清楚地記得,即使到了晚年,爸爸不得不坐在輪椅上,任何人看望他告別時,他都會自己搖著輪椅,從住所一直送到大門口。
“文革”當中,葉劍英的幾個子女都遭受到了嚴重沖擊:長子葉選平、長女葉楚梅與丈夫鄒家華、次女凌孜與時任丈夫劉詩昆悉數被抓。讓凌孜最感動的是,父親把所有的苦都默默地存在自己心里,在孩子們面前,他用樂觀和堅強給他們最大的精神支持。
葉劍英生前最愛、也是停留時間最長的一個住所,是軍事科學院2號院。因為軍事科學院是他一手籌建起來的。凌孜后來移居香港經商,但每次回北京,她仍會住在那里,這里的很多設施依然按照父親生前的樣子布置著。“看到那個小樓了嗎?鄧小平等國家領導人都來過這個地方,我就住在這里守老營了!” 她微笑著說。
葉劍英的6個子女由不同的母親所生,這個大家庭在外人看起來似乎有些復雜,可是孩子們卻相處得和睦融洽。葉家后人到現在有50多口,他們每年都會在大哥的召集下,在廣東舉辦一次家族大聚會。而這也是自父親那里繼承下來的家庭傳統。
凌孜說:“父親待人厚道而包容,這樣的胸懷給我們后人樹立了一個很好的榜樣。”2007年,葉劍英誕辰110周年紀念,80多位“紅色家庭”的后人都趕來參加這個特殊的聚會。那天,無論是曾經“整人的,還是挨整的”,其后代都握手、擁抱,幾多感慨,幾多感動。聚會上還有兩位特殊的來賓:華國鋒的兒子與毛澤東的侄子毛遠新。巧的是,當年抓捕毛遠新的人也在場,大家握手、照相。“我相信,如果父親能看到這一幕,他會很高興的。”凌孜欣慰地說。
在國內外小有名氣的凌孜,一向低調不愿接受采訪。但只要是關于父親的回憶,她每次都會欣然接受。因為這樣,她可以再一次與父親“相遇”。
爸爸屬于那種辦事非常認真、非常敬業、非常顧全大局,而且非常寬容的人。我長這么大,從來沒有聽過他抱怨任何事,國事、家事,什么事情都自己消化。
他從來不要求我們像他一樣生活
李紫陽:李先念長女,中國女醫師協會副會長。
李小林:李先念小女兒,中國人民對外友好協會黨組書記、常務副會長。
2009年6月20日,李先念誕辰100周年,他最疼惜的小女兒李小林在《人民日報》上撰文:“我們格外懷念他。爸爸走了17年了,可我感覺他一刻也沒有離開我們。他的辦公室如舊,他的臥室如舊,他的音容笑貌如舊,他的愛如舊。爸爸是個有大愛的人。”
從湖北黃安縣一個鄉村木匠到共和國主席,李先念是中共黨內為數不多的在數次政治風浪中一直保持高位的領導人之一。李先念留給外界的印象是謹慎、小心、不露鋒芒,不少人將其歸因于他成長的家庭—李先念的母親是一位農村婦女,前兩任丈夫去世后嫁到李家,一共生育了8個子女,成功地主持了一個結構復雜的大家庭。這大概幫助李先念形成了寬厚待人的品質,以及在復雜環境中處理復雜關系的能力。
“他每天早晨5點半、6點鐘,就到辦公室上班了,我們起來見不到他,中午我們上學也回不來。晚上他很少在家里吃飯,一般都是和毛主席、周伯伯開會什么的,宴會也比較多,很少在家里吃。等我們晚上8點多鐘做完作業休息了,他還沒回家。所以很少見到他。”李紫陽回憶道。
很少和父親在一起的李紫陽,自然也就沒有機會享受到同齡孩子們的樂趣。盡管沒有更多的時間和孩子們在一起,但是,李先念對孩子們的要求并沒有降低。他規定了許多不準,包括不準穿著背心、拖鞋上桌吃飯等等。但是孩子們的終身大事,他卻從來不干涉。李小林選擇愛人的條件非常簡單,一是年齡要比她大,二是不抽煙,三是對她好,李先念聽了連連稱好。
談及父親,李小林說:“我覺得我爸爸屬于那種辦事非常認真、非常敬業、非常顧全大局,而且非常寬容的人。我長這么大,從來沒有聽過他抱怨任何事,國事、家事,什么事情都自己消化。他對周圍的工作人員,也從來不批評,都是以很寬容的態度來對待。他永遠以大局為重,以國家利益、黨的利益為重,從來不去考慮個人的得失,所以他很受人敬重。”
管了一輩子錢的李先念對孩子卻有著明確的交代,那就是不允許經商賺錢。李紫陽說:“有人說,你父親管著經濟大權,你干什么都可以,做幾筆生意就能發財了。可我爸爸從來不讓我們經商下海。他一再講,現在的生活已經很好了,要珍惜。所以,我們家到現在都沒有一個經商下海的。”
李先念自己也非常簡樸。他辦公室里的家具都是過去老舊的,有的還是他從湖北帶到北京的。有一次要翻修中南海東華廳的住處,跟隨他多年的秘書黃達問李先念有什么要求,李先念想了一下說:“我愛洗頭,你給我安個大臉盆吧!”這是這么多年李先念提出的唯一要求。晚年的李先念長期在北京醫院住院,孩子們為了給他增加營養,就經常到人民大會堂的餐廳去打一份湯,要花25塊錢。李先念知道后,一再叮囑說:別去打湯了,太貴了。
李先念的幾個孩子都知道,父親終生都對祖母有一種愧疚之情。1932年,紅四方面軍被迫轉移,聽到消息后,小腳母親跑了幾十里路,趕來看自己的小兒子。已是師政委的李先念年輕氣盛,又擔心母親的安全,埋怨她跑到戰場上來。母子倆在戰場上匆匆告別。
李小林回憶說:“結果在戰斗結束以后,我爸爸在行軍的時候,聽到大衣的口袋里有聲音,他一看,是奶奶留給他的兩塊銀元。這兩塊銀元對我爸爸來講終身難忘,很多年以后提起來還是很動感情的。”兩塊銀元在當時相當值錢,據老人們講,一塊銀元可以買一擔米,約160斤。
戰場告別的兩年后,李先念的母親患病去世,死前,她還念念不忘這個杳無音信的老兒子。60年后,躺在北京醫院病床上的李先念,時常會向親人念叨這一段。
后紀
所謂虎父無犬子,這4位開國元勛的子女們在各自崗位上出類拔萃并受人敬仰。只是,盡管特殊的家庭背景,早就將無比奪目顯赫的光環罩于他們頭頂,但無一例外,他們才華橫溢卻低調安靜。他們原本可以更風光,卻無一例外都選擇了默默無聞。默默無聞地付出,不問收獲,但求無愧于心。
繼承父輩的優良傳統,勤儉節約、遵紀守法、不仗勢不驕橫,通過自己的努力為人民謀福利;孝敬老人,忠于愛情和家庭。這些是偉人們傳給自己子女的諄諄教誨,也是4位父親不謀而合的家訓。
這些特殊而顯赫的家庭相似點實在太多,比如每個家庭里,都有人曾當過兵;比如,孩子們都曾懷著崇敬和尋找的心情,重走父親當年的路;比如他們都曾在烽火連天的戰場上,一步步走進父親的心靈;比如,這些子女對待父親的方式,都是交織著兒女對父親的親情和士兵對元帥的崇敬;比如,父親們從不提自己的豐功偉績,每當孩子們拿憧憬或驕傲的眼神看他們,父親都會說:“你們和其他孩子沒什么兩樣,我也就是個普通父親。”
普通的父親,普通的孩子。當我們迎來偉大祖國60周年的生日,我們會用子女之于父輩的普通方式,緬懷和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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