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蘭》：義無反顧地滑向愛情

王國平

在滿大街的電影《花木蘭》巨幅海報上,看到四個大字“為愛出征”,頓時愣了一下:花木蘭出征是為了盡孝,正所謂“阿爺無大兒,木蘭無長兄,愿為市鞍馬,從此替爺征”。現在怎么就變成完全為了愛情?

走進影院,發現這確實是一部愛情電影,編導眼睜睜地、義無反顧地讓電影滑向了愛情,使得電影的情節與民間故事的內核無關,使得花木蘭的“從軍之旅”完全成了一次“愛情之旅”。

花木蘭的故事之所以能流傳千古,原因之一在于情節的離奇,盡管說“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但還是讓人不禁好奇,花木蘭是怎樣在軍營里“蒙混”過關的,此間應該有很多的小插曲吧。這首樂府詩沒有提供此類的細節,想來正是電影編導可以發揮的所在。

另外,這個故事廣為流傳的原因還在于它在講述“誰說女子不如男”。花木蘭替父從軍,她是如何取得了赫赫戰功,以致于“策勛十二轉,賞賜百千強”。所以,她在征戰過程中有些怎樣的表現,成了我等最為關心的問題。詩作以“萬里赴戎機,關山度若飛。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一筆帶過,是可以理解的,但讓人無法釋懷。都說電影是影像的藝術,是聲音與畫面的綜合藝術,把花木蘭成長的過程講得精彩與地道,是電影的特長,也是電影的幸運。

但電影《花木蘭》都在這兩個關鍵問題回避了,或者說只是點到為止,意思一下,然后徑直地滑向了愛情,而且是瓊瑤式的愛情模式。

趙薇飾演的花木蘭,一臉的女子英氣,一口的女性腔調,但軍營里邊的將士就是沒有察覺出來,真是咄咄怪事。花木蘭是怎樣立下戰功的,電影只用了幾個冊封的鏡頭,就把她從普通的士兵到大將軍的過程給交代了。這樣的“火箭式提拔”,目的就是為了給花木蘭和拓拔宏的愛情讓路。

只是,原本以為“為愛出征”是因為花木蘭和同村的小虎發生了情愫,結果是她和魏國的王子拓拔宏之間含情脈脈。

民間故事里“誰說女子不如男”的成分,到了電影里,就變為“一個成功女人的背后,一定有一個成功的男人”。花木蘭在戰場上的非凡表現,主要是因為拓拔宏的賞識與指點。而為了花木蘭的成長,拓拔宏可謂是煞費苦心。他用自己的耐心與自己的方式,把花木蘭推向了堅強應戰、全力以赴的巾幗英雄。他甚至詐死,以此激發花木蘭的斗志。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拓拔宏成了花木蘭戰場上的“父親”。花木蘭的軍功章上,有拓拔宏的一大半功勞。甚至可以說,她只不過是拓拔宏的一個影子,在戰場上實現著他的思想與指揮。敘事上的成長模式,《花木蘭》運用得十分地道。

為了愛情這個終極目標,電影在細節上漏洞百出。拓拔宏被柔然單于軟禁,花木蘭這一個鏡頭還是由于受傷命懸一線,下一個鏡頭就進了敵營的帳篷,到了拓拔宏的跟前。這之間的轉換沒有任何的交待,打入敵營的過程被省略了,留下的只有他倆四目相視時的情愫泛起。

最終,拓拔宏為了國家大業,他必須和柔然的公主結為夫妻,與花木蘭只能兩相望。電影的故事走向了“你愛我,我愛你,但我們不能在一起”的人生最大的唏噓,也滑向了愛情電影的俗套結局。

電影《花木蘭》浪費了觀眾的期待,更浪費了演繹一個精彩民間故事的機會。愛情的故事是藝術永恒的主題,這沒有錯,但愛情的故事不能總是俗套地講,更不能拉來一個傳統的美妙故事俗套地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