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樹

米利亞姆·Ｃ·道姆

2009年2月12日，是林肯誕生200周年的紀念日。在我生活的地方，人們紛紛聚集在一棵樹下，向這位偉人寄托哀思和崇敬之情。這棵樹生長在哈德遜河旁高聳的懸崖峭壁上，位于新澤西州的一片林地內。樹干下方有一塊牌子，上面寫道：“1809，林肯誕生，此樹發芽。”

我喜愛徒步登山，經常在此仰頭瞻望它巨大的身姿—高達100多英尺。我伸長胳膊也無法將它合抱過來。

每到冬天，它粗大而光禿禿的枝丫，刺入灰色或者湛藍的天空，如同一幅大膽潑辣的鋼筆畫。下雪時，這棵樹好像被緊裹了一層炫目的水晶。春天來臨了，近似方形的寬大樹葉迅速冒出，隨后又長出了狀如郁金香的花兒，里面帶有橘紅色、黃色和淡綠色的花斑。

這棵樹一直在此屹立了200年。對于人類來說，這是兩個非同尋常的世紀，經濟和政治巨變，醫學和科學發展日新月異，但戰亂和紛爭也一直困擾著人類。

一個風雪交加的冬日，我走到樹林里，看到大樹的枝條在風中拂動。“這就是大多數枝條不會折斷的原因，”同行的一位徒步旅行者告訴我，“因為它們的柔韌性，它們隨風彎曲，而不是自不量力與狂風抗拒。”

柔韌性—隨環境的變化調整姿態的能力，也是林肯令人敬仰的一個優點。

“過去的教條已經無力應對當今的嚴峻挑戰，”他上任后第二年在國情咨文中講道，“現在充滿了困難，我們必須與時俱進。在新形勢面前，我們必須重新思考并制定出新的措施。”但是并非每個人都雙手贊成，林肯的決議經常招致來勢洶涌的反對浪潮。

近日的一場暴風雪，也已經使這棵大樹的一些樹皮脫落下來，地上散落著許多細小的枝丫。然而，在樹皮深處的細胞內，根部吸收的營養，被源源不斷地輸送到了枝干和每片樹葉中。這不禁讓我想起了林肯的一段話：“我非常渴望處理各類政府事務，當我卸任時，我可能已經失去了幾乎所有朋友，可是我至少還擁有一位朋友，就是我內心深處的信念。”

如今，我們聚集在這里，不僅是為了追憶往昔歲月，還因為當包括我們在內的一代代人離開人世以后，這棵古老而莊嚴的大樹，仍很有可能依然屹立在這里。如同與它同歲的林肯為后人留下的遺產一樣，枝葉繁茂，蒼郁參天。

“品質，”林肯說，“如同一棵大樹，而名譽，則像樹蔭。樹蔭是我們想要的，而大樹才是真實存在的。”

（李波摘自2009年3月9日

《環球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