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入飛飛

老樹

古老的吊鐘“當，當”地響了起來。

杰克該起床了。但他不像往日那樣利索——山坡上就剩下一棵樹了，一棵很老很老的樹。他無法想象滿山的樹如此快地就被砍光了。但那棵樹真的很老很老了，有著極其粗大的樹干和密布的樹枝——如同無數雙手，奇怪又可怕的是，手上沒有樹葉，而現在不是冬天，也不是深秋，而是春天，萬物復蘇的季節。有人說它是一棵妖樹，砍了它會死于非命；有人說這棵樹是一位圣人的化身，不可侵犯。不管大家如何議論，反正誰也說不出它的來歷，它的年齡，它的樹種。

山坡上，只剩下一樁一樁的樹樁，孤獨、無助而寂寞。但杰克并沒有什么特殊的感覺，直到他看見了那棵老樹。一種莫名的敬畏突然涌上他的心頭，顫抖中，他把斧頭舉了起來……樹干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裂痕。

突然，整個枯黃的山坡都顫抖了起來。那種莫名的恐懼又一次襲來，令他神情恍惚。杰克猛地起來了，是那手一樣的樹枝，正把他凌空提起!

一個聲音開始主宰了這個山坡，似乎遙遠，又似乎近在咫尺。

“放下你的斧頭。”那聲音說道，多像上帝的指令，不可違背。

杰克沒有聽從，而是舉起斧頭，狠狠地對準了那個裂痕，砍了下去。“咔嚓!”裂痕變得大而深，卻越發令他恐懼，因為那里竟流出了血液一般的紅色液體!

他最終屈服了，斧頭“當啷”落地。

隨即，老樹高大的軀干轟然倒塌，揚起無數黃沙。而杰克，卻毫發未損。

他呆呆地坐在地上。并沒有為自己的脫險而僥幸，而是淚流滿面。

“你在哪里?回來啊!救救我!”他絕望地喊著，聲音在山谷里久久回蕩。

一個月之后，他去世了。

我坐在看林人的小屋里，靜靜地聽著他講完這個古老的故事。

“我明白了。你就是為了繼承他世世代代傳承下來的愿望吧?”

“是的。”他微笑著回答，“我想，這是幫他贖罪。”

(請本文作者速與編輯部聯系)

噓，你聽

布魯感到從未有過的絕望，大地已不復從前的美麗，以前這里山清水秀，鳥語花香。現在，映入眼簾的只是土，干裂的土，刺痛人的眼睛，更刺痛人的心。

想到這里，布魯又感到一陣揪心的絕望。剛才，國王讓自己去砍僅存的一棵樹，也是活得最長的一棵樹，那棵樹應該有五百歲了吧，不，應該更老，一千歲?也許會更老吧。這棵樹一直伴隨著迭哩國。布魯小的時候聽迭哩國的長老們說過，這棵樹在沒有迭哩國的時候就生長在那里了，布魯相信，迭哩國的國民也相信。

而現在卻要把這棵樹砍掉，布魯很痛心，自己也懇求過國王，可是國王也沒辦法，他也想盡各種辦法挽救這一切，可是都不行。他是國王，他有責任要自己的子民活下去，唯一的生活來源，只有那棵樹了。

布魯拎著斧子無力得走在熾熱的沙土上，沒了這棵樹，該怎么辦呢?布魯不敢想，不知不覺中，走到那棵樹前面。

樹的樹枝已經干枯，光禿禿的，一片葉子也沒有，但它依然舒展著枝條，并沒有因為炎熱而畏懼。布魯走到它跟前，看看它。良久，布魯舉起斧子，朝樹上砍了下去，嘭!樹干上出現了一條大大的裂痕，布魯閉上眼睛，緊緊地握住斧子，再一次朝樹上劈下，咦?身體怎么失去平衡了?布魯睜開眼睛，自己竟然騰空了，誰揪著我啊?布魯向上一望，竟然是那棵樹。布魯悲傷地說：“樹啊，不是我想砍你，而是我們迭哩國的國民需要你啊。”樹說：“那么，用完了我之后，你們又能怎么辦呢?”“不知道。”布魯無奈地說。

這時，樹突然把樹枝放在嘴邊，說：“噓，你聽。”“聽什么?”布魯問。“你聽，復蘇的聲音。”“復蘇的聲音?”“是的，復蘇的聲音，聽到了嗎?小草拼命破土生存的聲音，花兒在火辣辣的沙子上努力生長的聲音，天空上雛鷹學習飛翔的聲音……你聽到了嗎?”

布魯閉上眼睛，用心傾聽著，他聽到了，這種聲音，真的很美妙。

布魯到了宮殿，國王問：“樹呢?”布魯搖了搖頭，說：“我沒砍。”國王很生氣，問：“沒有那棵樹，我們該怎么辦?”

布魯笑了笑，把食指發在嘴邊，說：“噓，你聽，復蘇的聲音。”

廣東省惠州市下浦小學六(2)班蘇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