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女王的車輪駛過

　　結婚時，約翰和珍妮滿懷激情地接管了一個老農場。歲月流逝，他們最初的夢想隨之化為泡影。約翰每天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而珍妮把大部分時間用在干粗活上。沒過多久，他們的生活變成了漫無目的的掙扎。
　　一個炎熱的下午，珍妮正準備把幾筐蘋果裝到貨車上，一位打扮人時的婦女突然出現在家門口。她雖不年輕，但看起來很漂亮。一種干凈、優雅的氣息圍繞著她。
　　陌生女人微笑著說：“你好，我和丈夫把車停在你家門口，我來是想買幾個蘋果。”
　　珍妮勉強地擠出幾個字：“請進來坐吧!我去園里摘一些。”
　　陌生女人說：“我能和你一起去嗎?我喜歡摘蘋果。”
　　“好吧，如果你不怕臟的話。”
　　沿著坑洼泥濘的小路，珍妮帶領著陌生女人向果園走去。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注意到周圍混亂嘈雜的環境。進了果園，她從柵欄邊拽過來一架梯子靠著蘋果樹放好。
　　陌生女人喊了起來：“你別搬!太重了!這可是男人的活啊!”
　　珍妮氣得變了臉色：“說得對!不過你沒有資格這么說，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工作!”
　　陌生女人忙說：“對不起，我的話惹惱了你。雖然我們并不認識，如果你能告訴我事情的始末，或許我可以幫你。不如我們坐下聊一會兒吧!”
　　珍妮陰沉著臉說：“沒有什么好說的，我們的錢總不夠花。亨利警告說，如果我們再不付清他的本金，他就會關掉我們的店門。”
　　陌生女人說：“你覺得這樣做是在幫助你丈夫嗎?男人是挑剔的動物。尤其是丈夫，他們既希望我們節約，又期望我們穿漂亮的衣服；既希望我們努力工作，又期望我們保持年輕美貌。”
　　珍妮沒有說話，用一種懷疑的眼神打量著這位客人。
　　“從前有一位女王，她的統治陷入了危機。每當國家瀕于戰爭，人們痛苦地四處逃散時，女王就會穿上自己華麗的服裝帶領臣子去打獵。當人們看到她輕松地駕車經過時，大家就會重拾對政府的信心。女王用這樣的方法化解了一次又一次危機。”
　　“我就像這位女王。每當丈夫的事業遭遇重創或者他失去了斗爭的勇氣，我就會把家里打掃得干干凈凈，穿上自己最美麗的衣服，做一桌最可口的飯菜。這樣做很有效果。你要知道，女人的天職，就是去扮演那位女王。”
　　陌生女人走后，珍妮的思維一片混亂，對她剛才的話感到莫名的憤怒。
　　“說得倒容易!女王根本不用干活。選擇?我沒有選擇!我要一直賣力地干下去……”
　　突然，珍妮停住腳步。陌生女人忘了帶走她的手帕。手帕清新的香氣讓珍妮聯想起美好的事物：夏日黃昏的花園、灑滿月光的臥室……或許她應該試一下陌生女人的方法。或許她應該把時間用在家里，放棄外面的工作。
　　不知哪來的勇氣，珍妮對自己說：“也許我瘋了，但我要嘗試一下!”
　　她梳理一下頭發，換了雙新鞋子，穿上精致的衣服，然后帶著熊熊燃燒的激情，開始對付廚房里的凌亂。下午4點左右，屋子里恢復了整潔。接下來是晚餐!她準備了油炸火腿漢堡和蘋果醬小甜餅。沖動使她把一塊不舍得用的白桌布鋪好。
　　當亨利來到時，第一盤香噴噴的面包已經出爐了。
　　珍妮誠懇地說：“你好啊，亨利先生。很高興見到你!快進來!”
　　亨利不好意思地說：“哦……不，我只是想和約翰商量點事。”
　　珍妮說：“進來吧!約翰很快就會回家。你們可以邊吃邊聊。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亨利說：“哦，不。我只是想同他聊會兒天，然后去其他地方。”
　　珍妮說：“你還沒嘗過我用黃油和蜂蜜烹制的小甜餅呢!不要客氣。”
　　亨利只好進來，坐在整齊明亮的廚房里。他仔細地打量著廚房的每一個細節。
　　“亨利先生，最近過得怎么樣?”
　　“哦，很一般。你們呢?”
　　“很好。前些日子有些艱難，不過我相信困難很快就會過去。我們將盡快支付來年的按揭貸款。”
　　亨利說：“噢，很好。我很想看到約翰在自己的這片土地上獲得成功。但是男人應該小心他的投資……哦，現在，我很高興你們的事業有了起色。”
　　這時，約翰出現在廚房門口，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珍妮挪動著潔凈的鋟桌，同亨利歡快地交談。而亨利那張冷峻的面孔似乎被什么東西融化了。約翰天生的沉默本性使他很好地保持鎮定。他沒有說話，只是簡單地同亨利握了手，然后一同坐下品嘗風味極佳的晚餐。享用著美食，亨利和約翰變得越來越隨和。吃飽后，亨利尷尬地把話題引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上。
　　珍妮忙說：“約翰，我告訴他困難已經過去，我們會越來越好。我告訴他我們馬上就會付清貸款。約翰，對不對啊?”
　　約翰有點頭暈。他剛和從前的對手共進晚餐，而珍妮的眼神中充滿令人驚異的自信。約翰說：“是的，亨利先生。我們很快就會甩掉包袱。如果你能續借抵押貸款的話。”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亨利收回了合同。夫婦倆給了他一個熱忱的送別。珍妮清理著餐桌，約翰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最終他拿出筆說：“今晚我要好好計算一下。我突然覺得，如果過去多用些腦子，進步會更快!”
　　珍妮洗了兩個蘋果放在約翰的工作臺上。約翰笑了笑：“我很高興……你今天看起來真漂亮。”珍妮羞得兩腮緋紅：“開始你的工作吧!”
　　或許陌生女人說得對，約翰最需要的不是她的辛勤勞作。
　　珍妮走出戶外，放眼溫柔的黑夜，一絲甜蜜的氣息從她身上的手帕散發出來。她想告訴那個陌生女人，她已經成功扮演了女王的角色。
　　(馬龍薦自《青年博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