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似孩兒

冰　玉

老夫本是軍人出身,這一過了古稀之年,他竟然變得像個老頑童。舉手投足之間,頗顯一些孩子氣。連老丫頭都悄悄告我,媽,你看我爸,咋和我們小時候不一樣了。對你這個好啊,真讓我們當兒女的都“嫉妒”喲……

老夫得了一場重病,我不讓孩子們“動手”。端屎端尿,扎針拿藥,我“風風火火”地像個佘太君,一番細心照料,老頭子化險為夷。而我這個“佛家子弟”,卻顯得也消瘦了些。在就要出院之際,我又一個人躲在角落吃“素”盒飯,兒女們拿來的好吃的,我仍不動一筷子。老夫趁著沒人之際,附在我耳邊嘀咕:“老伙計兒,吃塊肉、吃塊魚吧。”還把剔掉刺的紅燒魚放在了我的碗里,老夫見我仍然不肯,索興亮開了嗓門:“你不吃,我就絕食,上吊。”說完做了個吊在吊瓶架上的動作,還伸出脖子、凸出眼珠似“勒死鬼”模樣嚇唬人。引得忙活的小護士,同室的病友及幾個兒女,都忍不住捂住了嘴。特殊場合,“箭”在弦上,逼俺就范。想想,“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不依他也得依他,我知道,他是疼我啊……

看我“沉重”了一輩子,我想哭時,他扮卓別林逗我笑;鬧矛盾時,他做小品演員“老頭兒”趙本山攙“老太太”宋丹丹狀,皆大歡喜;想孩子們,礙于“情面”難以出口,他竟扮我的腔調在電話里“罵”出戲音……

幾十年鉆井生涯,住平房,吃野菜,天作房頂地當床的生活,一回憶起來讓我鼻子發酸。老夫說,年輕生活是黑白像片,晚年日子是彩色照片,有了過去,方能顯出現在的“五彩繽紛”。金婚時節,他偎在我懷里,甜蜜幸福“拿捏”得就像初戀的毛頭小伙兒……

最近我讀了冰心的一本著作,內有一句話說得很好:“他和你攜手走過了漫長的路……白頭偕老,永遠歡樂,是他的天性。晚年生活,老夫似孩兒。”

沒有老夫這個“孩兒”,哪有我現在兒女“繞膝”,歡聲笑語,蜜一樣的幸福晚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