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強
一位美發廳的單身女老板,將安眠藥放入了外籍男友的酒杯中,待其不醒人事后。她將屋內的東西搜刮一空,然后悄悄離開……
酒吧邂逅,美發女結識男老外
今年28歲的楊文瓊。是遼寧省撫順新賓人。在來沈陽打工之前。她在老家曾有過一段短暫的婚姻。
那是5年前,楊文瓊經人介紹。與比自己大4歲的李海強喜結連理。可結了婚之后。丈夫游手好閑、不思進取等種種惡習就很快暴露了出來。小夫妻之間摩擦不斷。隨著“戰火”逐漸升級,到2007年春天的時候,兩人終于宣告分手。和丈夫辦妥離婚手續的時候,楊文瓊松了一口氣。離婚是她先提出來的,丈夫不但好吃懶做,而且太窩囊,跟他在一起,恐怕自己這一輩子也別指望過上富足的生活了。因為跟李海強結婚后一直沒要孩子。所以少了一份拖累。楊文瓊已經想得很清楚:趁自己還年輕,離婚后應該能找到一個合適的伴侶。
然而,楊文瓊很快就發現,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在老家那個觀念保守的小縣城。一個離了婚女人,任憑你自身條件再出色。重新再找一個優秀的丈夫談何容易!她苦苦尋覓,不僅總找不到合適的對象。而且還飽受人們的白眼。轉眼之間,一年多的時間過去了。楊文瓊已經27歲了,她不由得開始暗暗著急。
思量一番之后。楊文瓊決定離開家鄉。去省城沈陽發展。沈陽地方大,人多。找個適合自己的伴侶相對容易些。打定主意后。楊文瓊與老同學湯芳取得了聯系。湯芳早年去了沈陽,她先是在一家酒吧當服務員,后來自己開了一家餐廳。聽人說日子過得很不錯。
于是,楊文瓊先是將自己在當地的發廊低價轉讓了出去。2008年7月初。她從老家新賓來到了沈陽。對楊文瓊這位同學兼老鄉的到來,湯芳表現得十分熱情。她先是幫楊文瓊在當地租了房子,還通過朋友的關系為她在附近尋找合適的門市,和她一起張羅在沈陽開美發廳的事。對此,楊文瓊很是感激。
一個月之后。楊文瓊的美發廳終于開業了。由于她態度好,手藝不錯,所以每天的生意還算紅火。
2008年9月里的一天。當湯芳帶著自己的外籍男友出現在楊文瓊面前的時候。她忽然靈機一動!對啊!既然來省城了,就干脆脫胎換骨,思想解放徹底一點,不如找個外國老公,那樣的話自己的后半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腦子里有了這樣的想法以后,楊文瓊開始縮短每天營業時間,到了晚上美發廳早早關門。夜里則濃妝艷抹,在外國人經常出沒的濱河路、三經街和五里河一帶游蕩。一個多星期下來。確實也有收獲:好幾個老外都向她露出了微笑。有的還主動前來搭訕。然而到最后。卻一個個都不了了之,她所得到的無非就是一杯咖啡或者幾盎司洋酒。
10月3日這天凌晨。因為“十一”長假。街上行人十分稀少。楊文瓊獨自一人坐在濱河路的一家酒吧里,一邊攪拌著手中的咖啡。一邊若有所思地環顧四周。在旁邊座位上,坐著一個三十來歲、身材高大的老外。他發現楊文瓊是一個人后。就做出手勢。向她擠眉弄眼地發出了邀請。楊文瓊當然明白。這個老外是對自己有“意思”了。很快,兩人就坐在一起交談起來。
這個名叫詹姆斯的老外是美國人,身上有印地安血統,職業是沈陽一家外語培訓中心的英語口語老師。楊文瓊說自己一個人生活。英文名字叫“KATTY”,然后用十分鱉腳的英語和詹姆斯交談著。詹姆斯來中國時間不長。只會簡單的幾句漢語。兩個人時不時用手比劃才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或許是人類的天性。語言不通并不是問題。楊文瓊和詹姆斯這對孤男寡女很快碰撞出了“火花”。在酒吧內曖昧的音樂伴奏下,第一次見面。詹姆斯便向楊文瓊發出了邀請。而在酒精的作用下。楊文瓊則不由自主地跟著他上了出租車,去了他的公寓。
詹姆斯的公寓位于青年湖邊上,周圍景致優美,是一座豪華、漂亮的高層商務樓。居室內部雖然面積不算大,但與楊文瓊那狹小、寒酸的房間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房間里不但有電視、音響、空調、冰箱等家用電器,還有嶄新的紅木家具和沙發。楊文瓊一走進這房子。腦子里產生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從明天開始,我再也不用住那間陳舊的出租房了。
在溫馨浪漫的法國干紅面前,在火熱激情的詹姆斯面前,楊文瓊坦然接受了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要錢不給,迷翻男友洗劫財物
楊文瓊與詹姆斯同居了。當然,如楊文瓊所愿,她搬進了詹姆斯的湖景公寓。
楊文瓊只有中學文化,她英語水平可想而知。與詹姆斯生活在一起。兩人除了吃飯、睡覺和上床親熱,靠的基本上都是用一些“肢體語言”交流。溝通聊天呢。更多的時候是楊文瓊先撥打老同學湯芳的電話,把自己需要表達的內容告訴她,再把電話交給詹姆斯接聽。由湯芳在電話中代為轉達她的意思。不過有了湯芳這個“電話翻譯”,二人相處起來倒也增添了幾分樂趣。詹姆斯建議楊文瓊有時間去自己的學校學學英語,還給她配了一把自己公寓的房門鑰匙,以便她進出方便。
轉眼的工夫,兩個多月的時間過去了。因為春節即將到來。楊文瓊已經無心工作。她想回老家看看。因為近一段時間以來,她的心思都在美國男友身上。美發廳那邊常常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根本沒賺什么錢。于是,楊文瓊向詹姆斯要1萬元的回家探親資費,說等她過完節后再回沈陽來陪他。
同居關系還要給回家的過年費?!詹姆斯頓時睜大了眼睛。女友的要求,在他看來簡直有點匪夷所思。他此前走過許多國家,每當遇見自己傾心的女子。合得來就同住在一塊。厭倦了就分手。哪里有什么付費呢?在自由美國長大的詹姆斯看來。別說是同居關系,就算夫妻之間,經濟也是相互獨立的。于是,他很嚴肅地對楊文瓊說:“對不起。我不會出這個錢的。因為在我們國家,沒有這樣的規矩。假如需要付錢,那和找妓女有什么區別?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一開始的時候你就應該講清楚?!?/p>
碰了一鼻子灰的楊文瓊,呆呆地坐在沙發上半天說不出話來。仔細想想。自己陪了詹姆斯這么長的時間。除了每天吃得好些、玩得開心些以外。根本沒有從詹姆斯身上得到任何好處。這還不算。為了取悅美國男友。連自己美發廳的生意都耽誤了……這。這也未免太吃虧了吧!
幾經交涉。詹姆斯就是不肯掏這個錢。加上語言不通,兩人發生了激烈的爭吵。楊文瓊終于失望了。傷心之余。她決定用自己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周末的晚上,楊文瓊等到詹姆斯下班后。和他一起回到公寓。進門之后。楊文瓊嚷嚷著要喝酒,詹姆斯工作了一天很累,加上這幾天的心情被楊文瓊要錢的事搞得很糟。就一口回絕了她的提議。讓她自己一個人喝。于是,兩個人一個垂淚,一個無語,楊文瓊自己對著酒瓶喝悶酒。到了最后,她硬倒了一大杯葡萄酒一定讓詹姆斯喝。詹姆斯推脫不過,揚脖全數喝下肚。接著,詹姆斯又喝下了楊文瓊為他泡的茶。不知是不勝酒力還是其他原因,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詹姆斯很快感覺特別困,不大的工夫就上床倒頭大睡了。
直睡到第二天上午,詹姆斯才迷迷糊糊醒來,覺
得腦袋昏沉沉的。還不時隱隱作痛。他這時才發現。平時一貫賴床,總喜歡一覺睡到中午的楊文瓊不見了。詹姆斯起身準備穿衣服,又驚訝地發現床頭柜上什么也沒有——自己的衣服都不見了!他全身打一個激靈,慌忙蹦下床,客廳、廚房、洗手間、陽臺。都沒有楊文瓊的身影!女友失蹤了。和她一起失蹤的還有自己的錢包、項鏈、金戒指、筆記本電腦、數碼照相機、手機……
詹姆斯撥打自己的手機號碼。但一直沒有人接,過了一會兒再打過去的時候,手機已經關機了?;叵肫痤^天晚上楊文瓊的異常舉動,詹姆斯猛然醒悟。他想到了報警。
警方在詹姆斯用過的酒杯和茶杯里檢測出了安眠藥的成分。面對公安干警的詢問,詹姆斯承認自己與楊文瓊是同居關系。在近三個月的同居期內,他給過楊文瓊大約5000元錢來購買衣服、化妝品等。但后來當楊文瓊以回老家為由開口向他要1萬元錢時,他拒絕了。于是就發生了這件事情。
詹姆斯還用十分冷靜的口氣告訴警方,說楊文瓊不是沈陽人,在本地沒有正式工作,開了一家美發廳謀生。她嘴上說自己的美發廳很賺錢,可自己沒見過她出去工作多長時間,她平日里的開銷都是用他的錢。詹姆斯還透露,楊文瓊有失眠的毛病,每天睡覺前都要吃兩片安眠藥,這在他的眼里簡直如同在服用毒品。
法庭交鋒,各執一詞迷霧重重
沈陽警方不是第一次遇上借助安眠藥實施搶劫的案件了,但“迷翻”的對象是外國人還不多見,于是偵查布控的大網悄悄地撒開了。在撫順警方的配合下,2009年1月6日,楊文瓊在新賓家中被抓捕。連同從她家搜出的部分贓物,一并被帶回沈陽。
關押在拘留所里的楊文瓊面色蠟黃,失去了昔日出入酒吧的嫵媚豐姿。在接受警方審訊時,她提出,希望能有女性警官對自己提審。在女警官面前。楊文瓊流下了淚水,痛苦地表示自己是因為不堪性摧殘,才萌生了給詹姆斯服用安眠藥的念頭。
用楊文瓊的話說,自己曾經離異過,十分想找一個體貼自己的男友作為后半生的依靠。雖然當初與詹姆斯在酒吧的邂逅屬于“一夜情”的性質,但他們之間是真心相愛的。后來,當她聽詹姆斯說自己是單身。這才愿意和他生活在一起。然而她沒有想到,因為自己想回家看望父母。向詹姆斯要一些車旅費也會遭到拒絕。而后她才得知。詹姆斯并非獨身,他在美國有妻子有兒子。這讓她感到失望透頂。
楊文瓊表示,事實上自己和詹姆斯生活的這兩個多月并不幸福。詹姆斯的欲望非常強烈,而且“性能力”極強,每天晚上都要反復折騰好幾次才肯罷休。甚至有時候遇上自己來例假了,他也不放過她……男女間的正常性生活,簡直變成了詹姆斯的性折磨和性虐待。
面對殘酷的現實和內心矛盾。楊文瓊感到從未有過的不知所措。所以,案發那天晚上。她為避免夜間再次受到詹姆斯的性折磨,就將自己平時一直服用的安眠藥偷偷地放入了紅酒和茶水中,哄騙詹姆斯喝了下去。藥性半小時后就發作了。詹姆斯沉睡到次日上午10點多鐘。她自己也喝下拌有安眠藥的酒和茶水,只是經常吃藥的她已經具備了抗藥性,第二天早上天剛亮就醒了。
清晨醒來。楊文瓊發現身邊酣睡的詹姆斯仍霸道地把自己的胳膊放在她身上,她忿忿地將胳膊摔到一旁。如今的她已經不再奢望從詹姆斯那兒得到關懷與體貼,他的浪漫與溫情也僅僅限于一束鮮花或者一件衣服而已。一切都顯得那么的不切實際!
前思后想,楊文瓊愈發覺得心寒。她憤然起身,穿好衣服之后趁詹姆斯還在昏睡之際,將房間里的3000多元人民幣現金、手提電腦、數碼相機等物品席卷一空。臨行前。她還不解氣地將他穿戴的衣服也裝進了旅行袋。楊文瓊帶著這些東西下樓,然后叫了一輛出租車去了客運站,當天下午就返回新賓老家。臨走之前,她不是對詹姆斯沒有一點留戀。她原本指望能和他長相廝守的,盡管他不是一個很好的結婚對象,但他欺騙了她,他對不起自己……
2009年4月23日,楊文瓊被押上了沈陽和平區人民法院刑事審判席。在法庭上楊文瓊聲稱,拿走詹姆斯家里的東西里面,那條金項鏈和那只數碼照相機是對方為表達愛慕送給自己的。還說她若要得到這些財產,完全可以趁詹姆斯不在家中就可搬走,堅決否認自己是實施麻醉后搶劫,頂多屬于一種偷竊行為。法院經審理認為,楊文瓊以非法占有為目的,采取實施藥物麻醉的手段,劫取他人私人財產,其行為已經構成了搶劫罪。鑒于楊文瓊在家屬幫助下已經退繳了全部贓款贓物,遂判處犯罪嫌疑人楊文瓊有期徒刑三年。緩刑四年。并處罰金人民幣3000元。
法庭的這一判決結果,顯然是楊文瓊沒有想到的。她長長地出了口氣,一邊被押下法庭一邊激動地掩面痛哭。據悉。法庭宣判之后,楊文瓊的家人也接到了代理律師的電話。將身無分文的楊文瓊接回了新賓老家,離開了沈陽這塊傷心之地。
至于詹姆斯。他眼下已經辭去在沈陽的外教工作,不日即將回國。面對記者的采訪,他有些無奈地表示,自己在美國有兩個孩子要撫養,太太失業在家,自然無法在經濟上全部滿足楊文瓊的要求。但從個人角度來說。他現在已經原諒了楊文瓊。
“她也是一時糊涂,因為沖動犯了錯。相信上帝會寬恕她的!”詹姆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