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杰 劉 波
“仨老鄉,仨老鐵!”在電視劇《士兵突擊》中,老A選拔的最后階段,成才拼出最后一絲力氣呼喊出的這句話,不僅讓許三多和伍六一為之一振,也讓電視屏幕前的我們為之一嘆。
在軍隊這個特殊群體中,飲同一方水,操同一口音,擁有著同樣的生活體驗,不需要認識,便已經親近了七分。所以,無論是平時外出改善伙食,還是手頭緊的時候找人幫忙,亦或是幫人保媒牽線,老鄉總是最佳人選。
然而,現實似乎總是不完美的。不可能所有的老鄉都對你掏心掏肺,各種各樣的復雜老鄉關系或許成為不少戰友的煩心事。當上了班長,得罪了老鄉
一遇到關于劉暢的事,向來處事果斷的舒俊就開始變得猶豫起來。
當連長宣讀三班長人選的命令時,舒俊和劉暢都緊張極了。
同一年入伍,同一節火車皮到軍營,操同一種方言,又在同一個班。如果說老鄉關系有三六九等的話,舒俊跟劉暢就屬于老鄉的最高級別,用他們的話說是“純老鄉”。
與所有的老鄉一樣,熟悉的鄉音,成了他們緩解想家的法寶,相互的鼓勵,是他們前進的動力。“留隊”是兩個人的夢想,也是兩個人定下的共同目標。在訓練場400米障礙的深坑里,就著家里寄來的土特產,一聲清脆的瓶子碰撞聲后,瓶底應聲翻了起來。倆老鄉常常用這種大家眼巾最鄉俗、最爺們兒的方式,慶祝自己軍旅之路的些許成就。
然而,現實的殘酷總是容易把理想中的美麗氣泡瞬間刺破。三班長只有一個,但后備人選卻有兩個。舒俊也不知道為什么最終的人選會是自己,他甚至感到自己似乎做了什么錯事。從命令宣布那一刻開始,他想的最多的不是怎樣干好工作,而是如何當好劉暢的班長。
于是,一遇到關于劉暢的事,向來處事果斷的舒俊就開始變得猶豫起來。而倆老鄉之間的關系也在這樣一次身份變化之后,有了不少微妙改變。
一次衛生打掃中,由于任務量大,時間緊、要求高,舒俊決定全班一個組,這樣能保證工作一次到位,而劉暢卻堅持分幾個組,這樣效率會高一些。舒俊試圖進一步解釋他的意圖時,沒想劉暢一揮手說道:“反正你是班長,你說的什么都對!”
雖然最后這次任務高質、高效的完成了,并受到了連長、指導員的一致好評,但舒俊心里總有個疙瘩解不開。他知道,自己還是很在乎和劉暢之間的友情的。
晚上點完名后,舒俊滿臉堆笑地操著家鄉話找劉暢去聊天。然而,劉暢用普通話回答的那句“班長是做我思想工作還是布置工作”,讓舒俊的心一下子冷到了極點,他一時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了,張了兩次嘴,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他似乎明白了,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余地了。
慢慢的,兩個人除了工作上的事,已經沒有別的交流了,那曾經在班里灑遍各個角落的方言,也只能在各自打電話的時候才能聽一聽了。
半個月后,劉暢主動申請,調整到了一班。劉暢走了,舒俊突然覺得心里空了許多,說不清是失落,還是終于松了口氣。贏得了老多,失去了戰友
猛然回頭,劉辭華才發現身邊的老鄉早已將他圍得嚴嚴實實。
他鄉遇故知,算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如果故知陪你走他鄉,那應該是一件幸事了。劉辭華深深的明白這個道理。當兵之前,他在外打工三年,幾個不錯的工作都是老鄉介紹的,如果運氣好,遇上主管也是老鄉,那么找個輕松的活根本不成問題。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劉辭華始終認為,交朋友,還有比老鄉更合適的嗎?
狹小的生活圈子,單調的軍旅生活,老鄉的闖入絕對是件樂事。劉辭華幾乎把一大半的業余時間都花在了老鄉身上。老鄉聚餐,這是一定要參加的,老鄉邀請同去買衣服,這個也是一定要去的;老鄉有困難,這就更不用說了,堅決要幫的。細細算來,除去老鄉事務,劉辭華已經基本沒有時間自由支配了,但他還是樂此不疲,老鄉嘛,兩肋插刀又如何?
然而,對于一個班的幾個戰友來說,隨著時間的推移,劉辭華反而變得越來越陌生了。每天很少在班里待著,就算在班里,也肯定是在操著一口誰都聽不懂的方言跟老鄉聊得神乎其神。“除去打呼嚕、點名喊到、開會發言不用方言,連說夢話都噴方言。”
有次,津貼剛發,同班的戰友王生成便滿臉歉意地跟劉辭華解釋道,因為女朋友急用錢,原準備還他的錢暫時被挪用了,只能下個月還了。誰還能沒個網難,戰友豈有不幫的道理?劉辭華想都沒想就點頭同意了。
劉辭華仗義疏財,讓王生成百般感謝。本來此事應該就此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但劉辭華一位老鄉的到來卻改變了這一切。
老鄉進來后,劉辭華便與老鄉用方言聊了起來。正準備出門的王生成一句話都沒聽懂,卻偏偏聽懂了一個“錢”字。
“不就是300塊錢嘛,犯得著背后說人壞話嗎?”王生成執意認為,倆人是在說他不還錢的事,并當場出去借了300元,甩在劉辭華面前。
劉辭華有口難辯,本想解釋,卻越描越黑。“那天是說錢來著,但絕對不是說那300塊,我不是那種人,住這么長時間了。他怎么一點都不了解我啊?”
經過這件事后,劉辭華開始反思自己,猛然回頭,才發現身邊的老鄉早已將他圍得嚴嚴實實了,除工作外,與其他戰友的交流也只剩下一聲“hi”了。劉辭華也試著去改變過,但卻發現沒有他的那個集體,已經堅不可摧,根本沒有他的位置了。
劉辭華有些無奈,也有些迷茫,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了,如果是自己錯了,那么又錯在哪個環節了呢?這個問題他始終沒能想明白。